第451章 鬼母子的相遇（2/2）
“是不是很震惊？一直在这楼道里进进出出，却不知道灯灭之后，它其实……是这副‘活生生’的模样吧？”
小明已经完全说不出话了，只能愣愣地、如同机械般地点了点头。
“四楼……也是这样的吗？”
小明想起那次四楼的灯泡破裂，他靠着住户门前的烛光前进。
那也是他看到许林氏的第一次。
那时借着微弱的烛光，他没能发现墙壁有出现眼前的筋膜腔壁。
“那当然不是…”许林氏语气停顿了一下，呵呵，好啦弟弟，这些事以后再说。眼下，先把冬兰的事了结。”
说罢，楼道中的大红灯笼一闪。
四周蠕动扭曲的血肉墙壁、疯狂逃窜的鬼脸、令人作呕的肉芽触手，连同红灯笼全然消失一空，楼道凭空恢复了亮灯时的“正常”模样。
老旧的水泥墙壁、冰冷的水泥扶手、昏黄的楼道灯光。
小明现在已经无法分辨这究竟真的是远离的景象，还是一切诡异都被许林氏覆盖，又或者，刚刚出现的才是幻象。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本能地、死死地远离了那看似无害的墙壁。
“把我的孩子还给我——！！！”
冬兰那饱含无尽痛苦与悔恨的嘶吼再次爆发！
她的枯槁身躯依旧被无形的力量死死禁锢在半空中，如同被钉在蛛网上的飞蛾。
四肢挣扎扭曲，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
变形的肢体以一种非人的角度扭动着，宁愿断裂也要摆脱束缚，透露出对这种状态的极端憎恶。
“妈…妈妈？”
一个微弱、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童音响起。
乐乐和其余三个小鬼，不知何时出现在楼道中。
冬兰如遭重击！
所有的挣扎动作瞬间停滞！
那张被挤压变形、布满裂痕的脸上。
癫狂怨毒的表情第一次出现变化，被一种极致的茫然和困惑所取代。
“妈妈。”
这一次，乐乐的声音不再犹豫！
尽管眼前的母亲早已面目全非——四肢扭曲如枯枝，脸庞在坠崖的巨力下碎裂变形，不复生前一丝一毫的温柔模样。
但母子之间的无形连接依旧存在，那份源自血脉深处的羁绊，穿透了扭曲的皮囊。
乐乐认出了那双饱含着深切爱意的眼神！
“啊~哈啊~，孩孩子…乐…乐…”
冬兰的脸色变得温柔，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无法说出完整的话语。
不知是理智被怨气侵蚀一空，还是死前崩溃的精神所导致。
许林氏无声地撤去了束缚，冬兰的灵体缓缓飘落在乐乐面前。
冬兰目光贪婪地、近乎痴迷地锁在乐乐脸上。
失而复得的狂喜、不敢置信的茫然、刻骨铭心的悲伤……
无数复杂到极点的情绪在她眼神中出现。
她颤抖着伸出自己的双手，想要抚摸乐乐早已不见血色的脸庞。
然而，那双手早已异化！
手指长度暴涨，指结异常粗大，指甲尖利如刀。
与其说是人手，不如说是野兽的利爪。
只需轻轻一碰，就能轻易撕裂乐乐脆弱的魂体！
冬兰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她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伸出的手如同触电般停在半空。
喉咙里发出焦急而痛苦的呜咽，充满了无措和绝望。
“乐…乐乐…”
乐乐看出母亲的痛苦和渴望。
主动握住了母亲狰狞的鬼爪，把自己的冰冷柔软的脸蛋贴了上前，在母亲干枯的手掌中摩擦。
“哈…啊！啊！”
冬兰喉咙中发出激动的哀嚎，灵体剧烈颤抖。
她小心翼翼地，用枯瘦的手臂托起乐乐的身体，像抱婴儿一样把乐乐托举在怀中。
将自己破碎不堪、布满裂痕的脸庞，极其缓慢地贴上乐乐的脸颊。
笨拙而温柔地蹭掉他脸上的血泪。
自始至终，她都死死蜷缩着自己的利爪，生怕误伤到孩子。
看到这异常的一幕“母慈子孝”，小明心头涌起巨大的酸楚，眼眶瞬间湿润。
然而，冬兰那过于扭曲、过于“非人”的形象，依然带来一种生理性的不适。
冬兰的样子实在是过于…过于诡异了。
就像一个拥有恐怖自愈能力的人，被汽车碾过了后，在没有任何固定和治疗的情况下胡乱生长。
然后继续被汽车碾压，如此来回数十次后，形成的畸形产物。
小明不忍的开口：“林姐姐，您神通广大，能不能帮冬兰恢复下模样呢，哪怕稍微像个人一点也好啊。”
“哼！好好的母子相认，你非要在这时候煞风景！”许林氏不满的哼道。
她语气带着一丝无奈：“你以为我不想吗，鬼魂的灵体形态，是由其生前的记忆、执念，以及死后的怨气共同塑造的。”
“冬兰生前精神就已失常，死后怨气更是日夜侵蚀仅剩的理智，这副模样…是她潜意识里认为最‘强大’、最有‘攻击力’的样子。”
“是她用来保护自己和寻找孩子的‘盔甲’。”
“久而久之，就成了这副模样，并非一朝一夕可以变化。”
小明听得怔住，下意识地，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许林氏那顶神秘的红盖头。
如果鬼魂的模样可以自我塑造……
那盖头下的许林氏，又该是何等惊世骇俗的容颜？是否也经过了某种“整容”？
“哎呀！”
后脑勺猛地传来一记无形的“爆栗”，疼得小明龇牙咧嘴。
显然，他的“胡思乱想”被某人精准捕捉了。
乐乐依偎在母亲怀中，在她耳边低声细语了很久很久。
乐乐一直在她的耳边诉说着小明和许林氏是怎么帮助自己的。
至于自己死时的惨状，和死后被阵法镇压的痛苦和无奈，乐乐都聪明的没告知。
小小的他已经敏锐地察觉到母亲精神的不稳定。
或许是乐乐的安抚起了作用，或许是心愿达成的释然。
冬兰恢复了部分理智和清明，缓缓的飘到了许林氏和小明面前。
“谢…谢！”
她的喉咙中艰难的挤出两个词，依旧嘶哑，却能听出其中的感激。
“好啦！你们的怨气已消，心愿已了，该踏上归途了。”
许林氏那双纤细白皙的手在空中优雅地舞动，仿佛在编织着无形的丝线。
一根闪烁着微弱金红色光芒的细线凭空出现，一端系在冬兰的手腕，另一端则缠在乐乐的小指上。
“我动了一点小手段，下一世，你们也会是母子，这一世…就这样吧，至少…你们最终相遇了…”
许林氏说出最后几个字时，语气罕见的低落。
“谢…谢！”
冬兰再次道出这两个字，她紧紧抱住怀中的乐乐，转身走去。
这一次，她不会再让乐乐离开自己的身边，再让他被人拐去。
乐乐回头，搂着母亲的脖子，向着这边的众人挥挥手。
昏黄的灯光中，一个肢体扭曲、面容破碎的枯瘦鬼妈妈，一个满脸血泪、努力微笑的鬼小孩，两个身影紧紧依偎。
在众人无声的注视下，逐渐消散在楼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