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砚底藏龙蛇(2/2)
苏锦璃盯着案上的香炉,炉耳的纹路是用金线嵌的,与青铜鼎耳的金线成分分毫不差。“容妃娘娘的百合,”她忽然开口,“是用太液池的水养的吧?水里的浮萍,与沈家密道油纸包里的芦花纤维完全相同。”容妃的脸色微变,正要说话,却见陈昱从香炉里掏出个纸团,展开后是张字条,上面的“祭”字捺画弧度与禁军令牌边缘完全相同,墨迹里的金粉与林氏绣龙纹锦的金线分毫不差。
楚君逸忽然靠在廊柱上,装作头晕的样子,目光却扫过容妃靴底的花纹——那纹路与宗人府牢房墙壁上的刻痕完全相同。“娘娘,”他声音发颤,“去年太后寿宴,您献的寿桃,馅料里的杏仁粉,与沈家青瓷瓶里的毒粉颗粒分毫不差,想来您该认得这种粉的气味。”容妃的手猛地一抖,花枝掉在地上,花瓣上的蔻丹痕与楚君逸帕子上的猩红完全相同。
苏锦璃趁机给楚君逸递了块蜜饯,用帕子包着,帕角的兰草绣纹与容妃偏殿的窗帘纹样重合。他含住蜜饯时,喉间的痒意稍缓,忽然指着香炉里的香灰:“这灰里掺了硝石,遇火星会炸,与沈家鼎足里的火药成分完全相同。”他用竹刀挑起点香灰,凑近烛火,果然见火星四溅,与九曲桥爆炸时的火光分毫不差。
容妃忽然掀翻案几,青瓷瓶摔在地上,碎瓷片里的液体溅在地上,与苏锦璃泼的艾草水反应,显出“杀”字,是用沈家特制的蓝矾水写的,遇艾草汁变靛蓝。“你们敢污蔑本宫!”她嘶吼着,发髻上的金簪掉在地上,簪尾的刻痕与太子仿造的兵符边缘完全相同,“本宫是太子生母,将来的太后!”
“可惜啊,”苏锦璃捡起金簪,“这簪子的内侧刻着‘林’字,与贤妃茶杯、国舅府凤印的刻痕分毫不差,就连您方才掉的花枝,”她指着地上的百合,“花瓣数量是七片,与沈家坞码头的石狮子鬃毛纹路数量、珍珠簪的花瓣数完全相同,像串珠子,把你们所有人都串在了一起。”
楚君逸忽然站直身体,从袖中取出兵符拓片:“陛下早就料到有人会在祭祖时动手,”他将拓片与容妃的金簪比对,“这兵符的纹路,与簪尾的刻痕完全相同,都是照着真符仿的。”话音未落,皇帝带着禁军从偏殿后走出,手里拿着那半块糕点:“容妃,你给列祖列宗的供品里,掺了多少杏仁粉?”
容妃瘫坐在地上,看着禁军从香炉里搜出的火药,与沈家鼎足里的成分完全相同,又看着楚君逸展开的地图,“太庙”二字的墨迹里,金粉在日光下闪着,与林氏绣龙纹锦的金线如出一辙。她忽然笑了,笑声凄厉:“先皇后当年就是被他们毒死的,用的就是这种杏仁粉,你们以为扳倒我就完了?这宫里的毒,比江南的竹虫还多!”
返回住处时,苏锦璃给楚君逸缝补被瓷片划破的袖口。银线在烛光下像条游蛇,她忽然在肘部绕出个回纹:“这花纹,与你刻的青田石印底部‘与璃同安’的‘安’字宝盖头完全相同。”他握住她的手,指尖抚过她掌心的薄茧:“等太庙的事了了,我们就去江南,在沈家坞种片新竹,竹窗的影子落在案头,正好能照着你给我缝新的袖口。”
窗外的月光漫进来,照在案头的青田石印上,印泥的朱砂混着龙脑香,与贤妃帖子的印泥气味完全相同。苏锦璃忽然想起江南初遇时,楚君逸给她买的琉璃灯,灯影里的莲花纹,与此刻她鬓边的珍珠簪、太庙的石狮子鬃毛、青田石印的刻痕,都在月光里重叠,像个圆满的结,将所有散落的线头,都系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