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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阴差点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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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三郎喉咙里咯噔一声,想喊,却像被一把冰碴子堵住了嗓子眼。

那青灰色、关节粗大的手腕从猩红的戏袍袖口伸出,带着一股死水里泡烂了芦苇根的气味,五指岔开,指尖在暗夜里泛着毫无生气的腻光。

他想再看清些,是死人还是活鬼?可头顶那道惨白电光转瞬即逝,四周被更深沉黏稠的黑暗吞没。只有那截手腕还隐隐糊糊晃荡在视网膜上,腥气直冲鼻腔。

不能再待在这院子里!

祠堂里传来的撕咬声和窗根下毒蛇般的铜铃声都往这边涌。

陈三郎脚下一蹬泥水,几乎连滚带爬地退回到阿娘厢房的破门板后面,哐当一声用后背死死顶上那潮湿腐朽的木板,仿佛要顶住外面追来的整片阴曹地府。

心跳撞得肋骨生疼,手背上三道抓痕被刚才溅上的雨水一浸,那皮下的靛青符纹像是活了过来,隐隐地发胀发烫。

惊魂未定,阿娘床上却没了声息。

他喘着粗气扭过头,借着一丝从破窗纸漏进来的灰光,只见床上的老妇人又瘫软了下去,像一袋抽光了气的瘪谷壳,只有偶尔喉咙里挤出一丝几乎听不见的“嘶…嘶”抽气声。

那只刚刚还死抓陶碗的手,无力地耷拉在床沿,粘着酒渍的半片凤仙花指甲还挂在缺口上。

外面那声不似人嚎的“傩神收人——”余音似乎被泼天的雨声搅碎了,渐渐弱了下去。可紧接着,一种新的、压抑的鼓点响了起来。

咚…咚…

不是庙会欢快的鼓乐,这声音沉得像石碾子在人心口上慢悠悠地滚,闷得叫人喘不过气。陈三郎竖着耳朵听,鼓点慢吞吞地敲了七下。

夜交三更了。正是百鬼游荡,阴差点卯的时辰。

祠堂那边,先前那种硬物疯狂碰撞摩擦的可怕声响也停了,只剩下这种催命的闷鼓声,一声慢过一声,重重敲在寨子里每一个角落,压得雨声都透不过气来。

那戏袍袖子里伸出的鬼手?还是别的什么东西?它们似乎消停了,可整个寨子却像被浸进了熬稠了的黑米汤里,憋闷得能憋死人。

陈三郎不敢再开屋门,只得把脸挤到破窗纸的窟窿眼边,眯缝着眼,死死盯住祠堂正殿的方向。

几盏挂在大殿廊下的灯在那头微微晃动,灯色不是寻常的暖黄,而是一种幽冷的、带着点蓝汪汪底子的灰白光,映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像落了一摊摊死鱼的眼白。

那是人鱼膏油熬的长明灯,据说千年不灭,最是照鬼,照得活人也褪一层色。

鼓声又敲了七下,拖长的尾音在雨幕里颤颤巍巍地沉下去,最终消散在黑暗中。祠堂死寂了那么一眨眼的功夫。

“嗤啦——”

像几百张浸透水的黄裱纸被同时撕裂!

不是一声,是十二声细微的、却无比清晰的纸裂声同时响起!

祠堂正殿悬挂的那十二盏人鱼膏灯,火苗猛地一胀,随即像被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同时攥紧了灯芯,“噗”的一声,十二盏灯齐齐熄灭!

整个归傩寨的光,仿佛被这一下彻底掐灭了。

眼前骤黑,瞬间什么都看不见,连廊下雨线都隐没了,只有浓墨一般的黑暗沉沉压下。

一股混合着纸灰、陈年霉味、还有一种浓烈到刺鼻的、类似焚烧死鱼内脏的焦腥气,被骤然灌入的风裹挟着,呼地扑进窗户窟窿,熏得陈三郎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就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浓墨黑暗中,祠堂大殿高高的神台位置,一点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的猩红光亮,极其突兀地亮了起来。

它悬在半空,微微摇曳,像一滴粘稠的血珠子挂在夜幕里。

一阵木头摩擦地面的拖沓声响起,沉重又滞涩。

那点摇摇欲坠的血红光点挪动起来,极其缓慢地踏上了神台中央的位置。

接着,两盏微弱的、鬼火似的引魂灯,从神台两侧幽幽升起,蓝绿色的光焰毫无热度,勉强映照出一片小小的区域。

一张三尺多长、垂落至肚脐的猩红布条舌头,赫然占据了整个视线!

舌头根部,一张僵硬惨白的面具在鬼火映照下泛着瘆人的光。

高高的尖顶帽垂下惨白纸条,面具上只有眼洞黑黢黢的两个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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