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契》4(2/2)
\"沈殊当鬼差时,在这河底埋了样东西。\"老道士往水里撒了把糯米,水面浮出条路,\"他知道沈清辞会恨,早就留了后手。\"
走到河中央时,周砚秋看见水底沉着个木盒,打开一看,里面是碗没喝完的孟婆汤,汤里泡着块玉佩,正是阿阮戴过的那个心脏形状的。玉佩背面刻着行字:\"汤偿旧诺,魂记新约。\"
\"他没骗她。\"周砚秋突然明白,\"他自己喝了孟婆汤,把记忆封在玉佩里,这样轮回时,就能带着对她的念想,却又不会被过去的债困住。\"
这时,水面突然掀起巨浪,沈清辞的鬼魂从浪里冲出来,红嫁衣湿透了,贴在身上,像层血痂。\"他凭什么替我做决定!\"她尖叫着扑过来,指甲抓向周砚秋的脸。
周砚秋没有躲,只是把木盒举到她面前:\"你看,他连忘都忘了自己,却没忘你。\"
鬼魂的动作停了,看着汤里的玉佩,突然哭了。眼泪滴进汤里,泛起涟漪,汤面上浮出无数画面:戏楼里的初遇,婚车里的挣扎,乱葬岗的诀别...最后是沈殊喝孟婆汤时,眼角掉的那滴泪。
第十四章 花谢重生
沈清辞的眼泪落在银簪上,簪子突然化作蝴蝶,和之前飞走的那只黑蝴蝶在水面盘旋。两只蝴蝶最后合在一起,变成道金光,钻进阿阮的眉心,那个\"债\"字消失了。
周砚秋的后背不再流血,红绳也变得透明,像根普通的线。老道士说,这是因为执念散了,剩下的,只有念想。
回到青岩镇时,阿阮正在给祠堂废墟上的骨兰浇水。那花长得越发茂盛,鲜红的花瓣层层叠叠,像件展开的嫁衣。小姑娘指着花根处,那里冒出株新苗,叶片是嫩绿色的,上面缠着根细如发丝的红绳。
\"它说要叫'念殊'。\"阿阮仰起脸笑,梨涡里的光晃得人眼睛疼,\"清辞姐姐也同意了。\"
周砚秋摸了摸口袋里的\"苏\"字木牌,木牌已经变得温润,像块玉佩。她知道,苏青的残魂终于找到了归宿,不再是谁的影子,也不用再找替身。
后来,周砚秋带着阿阮离开了青岩镇。她还是当警察,只是卷宗里再也没有离奇的失踪案。阿阮长大了些,开始学唱戏,最喜欢唱《霸王别姬》,只是唱到\"从一而终\"时,总会回头看一眼周砚秋,两人嘴角的梨涡同时泛起笑意。
有人说,在某个雨夜里,看见青岩镇的杂货店重新开了门,柜台后站着个穿素布衫的姑娘,手里捧着株鲜红的花,花旁边,放着两半拼合的紫水晶项链。
镇口的老槐树上,新挂了个铜铃,风过时,铃声清脆,像有人在说:
\"这一世,不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