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洛尘设宴款待辛弃疾（2/2）

李依依眼睁睁看着那传说中能令人白日飞升、长生不老的蟠桃被少主收回，心中惋惜不已，更是对少主的来历和手段充满了无限遐想。此刻她彻底明白，少主昔日的“普通”与“懒散”，不过是一种深藏不露的伪装罢了。

辛弃疾也品了一口仙酒，仙酿入喉，滋味醇厚绵长，远超凡俗美酒，确不负“仙酒”之名。他放下酒壶，看向洛尘。

洛尘放下酒杯，神色变得极为郑重，目光直视辛弃疾：“老先生，晚辈尚有一事不明，亦深感忧虑。关于老先生的修为与寿元……不知晚辈有何处可以效力？若有任何方法能助老先生延寿，晚辈定当竭尽全力，万死不辞！”洛尘语气斩钉截铁，他无法忘记是自己“夺走”了辛弃疾兑换长生法的机会，更无法坐视这位恩人仅余数年寿元而自己却无能为力。那所谓的“文气修为”，究竟是何等道路，竟有如此多的限制？

辛弃疾面对洛尘真挚的关切，神色平静，眼中流露出历经沧桑后的通透与豁达。他缓缓道：“公子有心了。然而，长生对我而言，并非幸事，反似枷锁。”他的声音带着悠远的追忆，“昔年的袍泽战友，至亲故旧，皆已随风而逝，独留我一人苟存于世。若非昔日尚有心愿未了，我亦不会选择这‘文气’之道作为寄托。”

他进一步解释道：“文气一道，迥异于寻常修炼。它不锤炼肉身筋骨（修命），亦不追求元神超脱（修性），唯修胸中一股浩然正气，以心为笔，以言为锋，口诛笔伐，明辨是非，匡扶正道。我所处的世界，乃一方绝灵之地，天地间并无滋养肉身元神的灵气存在。因此，这文气修炼之法，以胸中正气、学识感悟为根基，无需依赖外灵，实是最契合我境况的道路。”辛弃疾的语气带着一丝完成使命后的释然。年少时，他曾驰骋沙场，却屡遭朝堂掣肘算计；中年寄情山水，聊抒壮志难酬之郁；暮年则归隐山林。直至得入聊天群，借助群友之力与商城之便，才真正有机会实现毕生宏愿——将自己所创的文气之道广传天下，培养后进，希冀以此道守护家国，启迪民智。“如今，我能做的，已然尽力。文气之道已播下种子，未来能长成何等模样，就看后世那些秉承此道的读书人，能将其发扬至何种境地了。”言下之意，心愿已了，生死已可淡然处之。

洛尘听着辛弃疾平静的叙述，感受着那份历经沧桑后的淡泊与坚定，不由得联想到自身背负的沉重压力。他靠在椅背上，又饮了一口仙酒，脸上浮现出深深的无奈与一丝挥之不去的焦虑：“若晚辈也能如老先生这般，心境澄明，问心无愧，淡泊于名利得失，或许便不会终日被这无边烦躁所困了。只可惜……”他顿了顿，语气中透着一股深沉的无力感，“世事艰难，总有些事情，是我穷尽一生之力，也未必能够做到的。即便旁人如何安慰鼓励，我心中亦明镜一般，深知何可为，何不可为。然而，最令人煎熬的，恰是那‘明知不可为而不得不为’的境地！我别无选择。”这番肺腑之言，道出了他长久以来的心结，也只有在辛弃疾这位对他有再造之恩且心境超然的前辈面前，他才愿意袒露这份深藏的迷茫与重压。

他心中盘算着群友景天之前给出的建议——等待那几位实力足以匹敌“诡异老者”的六阶群员结束闭关，再向其求助。然而，这个看似可行的方案，却让他陷入更深的忧虑：对于已达六阶、近乎超凡入圣的存在而言，时间的概念早已模糊。一次寻常的闭关，动辄便是数百上千载！他所在的青龙城，乃至整个残存的世界，还能支撑到那个时候吗？更为凶险的变数是，谁又能保证那位重伤沉睡的诡异老者，会在何时突然恢复、苏醒？倘若届时几位六阶强者仍在闭关的关键时刻，他又该如何应对？是听从景天之劝，放弃世代守护的故土，带领残余族人仓惶逃离，前往一方陌生的普通世界苟且偷生？还是明知是以卵击石、螳臂当车，也要为了守护家园与族人，不惜拼死一战，最终玉石俱焚？

这两个选择，都沉重得让他几乎喘不过气。辛弃疾勘破生死的淡然，与他自身深陷绝境的焦灼，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石桌之上，仙酒犹温，灵果溢彩，却难掩席间弥漫的那份关于责任、抉择与生命意义的沉重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