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五指山前佛魔辩诘（2/2）

妖魔（孙悟空）如释重负：“谢大师成全。”言毕，他神态自若，稳步走向五指山。

“且慢，”年轻僧侣望着其背影，忽然发问，“未知施主所信奉者，乃何方佛祖？”他对天外佛门形态颇感兴趣。

妖魔（孙悟空）脚步未停，语声悠悠传来：“何方佛祖？大师所奉乃佛门之主如来。然则，我与如来虽无旧怨，却深觉其并非佛门领袖之最佳人选。我所信奉者，乃无天佛祖。”他神色如常，继续前行。这“无天”之名，既源于对其本世界如来镇压之怨念的投射，亦是对未来佛门格局的一种试探性宣告。

“无天佛祖？……无天？”年轻僧侣闻听此名，目光骤然一凝，深深凝视着妖魔远去的背影，低声自语。他原以为对方仅是误入此界的寻常妖魔，未料竟与那被其亲手打入黑暗深渊的“紧那罗”（无天前身）有所牵连。一丝疑虑掠过心头：莫非当年处置紧那罗，确有失当之处？他抬头望天，眉宇间隐现忧虑。如今三界大劫在即，若紧那罗（无天）自那生灵难存的黑暗深渊脱困归来，以其昔日佛门大护法之能，再挟怨恨之力，他与天帝将首当其冲。可惜，肩负重任的唐三藏尚在成长，三界仅凭他与天帝支撑，局面颇为艰难。他并未怀疑妖魔所言的真实性——其感知确认对方方才未说谎。既然天外来客能入三界，自然也可能进入黑暗深渊，遇见无天，亦在情理之中。随后，年轻僧侣低诵佛号，身形化作一缕纯净佛光，消散于原地。这不过是他感知到天外异客降临，为探查其目的而分出的一道分身。此行本不期有所获，却意外得知“无天佛祖”之名，令他心绪难平：若心怀怨怼的无天有朝一日竟成佛门之主，佛门将成何体统？

片刻后，孙悟空（妖魔形态）行至五指山下。他并未将方才的年轻僧侣（实为如来分身）过分放在心上，此行的核心目的仅是观察此界的“自己”，随后便计划返回妖族疆域，静候无天大佬苏醒。他平静地审视着这座巍峨巨山，内心评估着神通威能：“如来这五指山神通，威能浩瀚，远胜我的猴掌山。不知若我他日亦晋阶六阶，猴掌山能否与之比肩？”他旋即摇头自省，“此日尚遥，莫要好高骛远，当潜心修炼才是。”目光最终落在山底那道被尘埃覆盖、气息衰败的漆黑身影上。孙悟空（妖魔形态）轻叹一声，自空间法器内取出两壶花果山特产猴儿酒，席地而坐于那身影之前。

“孙猴子，醒醒。美猴王？齐天大圣？孙猴子，醒一醒，”他平静地呼唤道，“我携花果山的猴儿酒，特来看你。”

山底的身影（此界孙悟空）原本在昏睡中，模糊听到呼唤，勉强睁开眼，瞥见不远处坐着一个白衣的矮小身影。他未发一言，重新闭上了眼睛。此地乃如来封印重地，四周佛力笼罩，弟子巡视不断，岂容外人悄无声息闯入？五百年来，多少意图救他的妖王未近山前便已灰飞烟灭。时间于他早已失去意义，三百年？四百年？抑或更久？绝望早已磨灭了所有期望。

孙悟空（妖魔形态）见对方睁眼又睡去，并不意外。他手腕轻动，将一壶猴儿酒稳稳置于孙猴子脑袋旁边，自己则轻啜了一口手中的另一壶酒。醇厚的酒香在山石间弥漫开来。“孙猴子，醒醒。这可是花果山同族亲手酿造的猴儿酒。看你被压在这山下五百载，折磨成这般模样，想必对这滋味，思念已久了吧？”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山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