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慈恩塔下题名处，十七人中最少年（2/2）

【贞元十六年，春。】

【这一年，白居易二十九岁。】

【他参加了唐朝最受尊崇的进士科科考。】

【考试内容主要为贴经，即填空默写经书、杂文，即诗赋、策问，即时政论文三场。】

【此次进士科整个唐朝录取仅十七人，白居易以第四名的成绩高中进士。】

【曲江畔。】

【杏花如雪，纷扬落在新科进士们的青袍上。空气里弥漫着酒香、墨香和一种近乎眩晕的喜悦。】

【白居易走在人群里，指尖还在微微发麻——那是方才在礼部南院放榜墙前，从密密麻麻的名字中找到“白居易”三个字时，过血的震颤。】

【十七个名字，他是第四个。】

【宴饮的喧嚣在身后渐渐模糊，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走向那座巍然矗立的灰色砖塔——慈恩寺塔。】

【塔下已有先至的同榜在题名。】

【石壁被历年朱砂染成了暗红色，密密麻麻，是无数前辈风流与抱负的碑林。】

【白居易拿着笔，深吸一口气，挥笔写下：“贞元十六年庚辰科白居易。”】

【他退后两步，叮叮地看着自已的名字——仿佛此刻才真正相信，那个从符离汴水边苦读而来、经历过丧父之痛与生计煎迫的白居易，真的走到了这里。】

【“乐天兄！”身后传来同年的呼唤，带着酒意的酣畅，“就等你了！快来看看，我们这一榜，谁最年少？”】

【乐天，是白居易的字。】

【是他父亲去世的前一年，亲自为他取的。】

【众人嬉笑着互相打量，有人已过不惑，鬓角微霜。最年轻的几位，也眉宇间沉淀着风霜。目光逡巡一圈，最终，齐刷刷落在了白居易身上。】

【白居易穿着一袭略显宽大的浅青袍子，因家贫而浆洗得有些发白，站在一众鲜衣之中，反而衬得面容格外清俊，眼神灼亮，尚存着未曾被官场浸染的锐气。】

【“定然是乐天了！”】

【“听闻白贤弟，今年方二十有九。”】

【二十九岁，在这十七人中，如初春之笋，拔节于经冬的老竹之林。】

【一股滚烫的热流，混杂着多年寒窗的辛酸、家族期望的重压、以及此刻喷薄而出的狂喜，猛地冲上他的头顶。】

【他无须再谦逊，也无须再隐藏。这青春，这才华，这命运眷顾的一刻，就是他最骄傲的勋章。】

【他转身，面向众人，目光扫过那一张张或羡慕或赞许的脸，最后望向自已刚刚题就的名字，朗声一笑，大胜笑道：“慈恩塔下题名处，十七人中最少年！哈哈哈哈……”】

【声音清越，穿透杏花烟雨，撞在塔壁上，似有回响。】

【春光正好，毫无保留地泼洒在他身上，将那身旧青袍也映出了光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