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2/2)
“你身上有果子味。”
周君的这句话就像是诅咒一样。
当果子的表皮被虎牙戳穿,流出香甜的果汁时,何以致感受着口腔里轻盈的甜蜜香味,脸色越发凝重起来。
不管过了多久,何以致始终记得周君说过他身上一股果子味,而他早前在府中经常吃一种红色的灵果,那果子味道清甜,有股子甜甜的奶香,前段日子霍隼还因为这件事取笑过他,他也为此发过怒。而他喜欢吃这红果的事不是秘密,若周君有心,自然能探听到这件事。
只是因为周君来的那日正巧郅玙也在,还说了他是烂果子,搞得他把这件事与周君的话重叠在一起,没能注意到周君那句话有可能是在试探他,也有可能是想看他有什么反应。
而他如果不喜欢吃红果,不是下落不明的何以致,只是「霍隼」身边人微言轻的小侍,那他必然不知道灵果的事,听到那句话,只会认为周君是在讥讽他,为此会有羞愤惧怕的情绪,不会下意识擡起袖子闻闻,毕竟害怕自己身上有味道,就是出于知道灵果有味道,也习惯了自己身上有灵果味道的举动。
以郅玙的话去说,只有了解才会在旁人提起气味的时候,下意识地擡起袖子,而不是下意识认定周君这是在羞辱自己。
只是当他发现这点的时候已经迟了。
他嘴里的果子还没咽下去,就见一只素白的手出现在窗口的位置,手中拿着府中新进的果子。
徐青见此一愣,还未反应过来什么,便见一个外貌出色的男人出现在窗前,朝着何以致说:“玩也玩了,闹了闹了,如今叔父和我娘都来了,你再贪玩躲着就不好了。”
说罢,他望着脸色骤变的何以致,见他没有接过果子的意思,就握起手碾碎了手中的果子,看着那红色的烂果肉在自己的手上宛如一滩烂泥,不喜不悲地垂着眼帘说:“我方才去找了你们府上的那个霍隼,发现他不在府中,你可知他去哪了?”
何以致哪知道郅玙去哪了,而且就算何以致知道,这事他也不打算与周君说。
周君见他没有说话的意思,拨动着果肉的手指一顿,然后看向他,有些头疼地说:“罢了,看他的样子,性子不是很好,那他早晚都会回来的。”说罢,他伸出手沾着红色果汁和果肉的手,对着何以致比划了一下,若有所思道,“早前觉得白色衬你不错,如今一看红色也是一样。”
——
没有去九层塔查看的意思,梦若宁境主来到天玄府后不提九层塔的事,只问何以致和周君的亲事。
周君的娘亲听到这句话脸色又黑了几分,可碍于大家都坐在一起不好发作,便压着火擡起一旁的茶盏抿了一口。
而不想这门亲事成的不只有周君的娘亲,还有何家夫妇。只是没给何欢夫妇开口提何以致下落不明的机会,周君就带着双目失神的何以致从外走了进来。
不似夏班房时的朴素打扮,神情木讷的何以致换了一身新衣裳。
不同于喜好奢华的何府,如今的何以致穿得十分素雅,身上的外披与周君身上的那款很像,手上还带着一个手环,一副梦若来客的穿着扮相,完全不像是何家人。
秦华夫人只需一眼就能看出何以致如今被周君控了魂。
随着周君出现的他就像是一个没有自我的躯壳,老实且乖巧地跟在周君身后,周君让做什么,他便做什么,眼里不只没有对面担心他的双亲,甚至都不知道如何珍爱自己。
何欢夫妇见状立刻站了起来,脸色比起那摆着臭脸的周君娘亲还要难看。
宁境主对此毫不意外,毕竟找到何以致的事周君早已与他通过气。
他们叔侄两人早已做好了安排。
宁境主心里知道他该做什么,只在何欢夫妇二人指着周君大骂你都做了什么的时候,轻轻放下手中的茶盏,刻意发出不算过激的清脆声响,而后和颜悦色道:“这话是怎么说的?”他笑呵呵地说,“周君与以致订了亲,两人又年岁相仿,想要多相处一会儿也不是什么怪事,怎么到你们口中就成了要吃人的过错了?”
宁境主这番话完全就是在敲打何家。
可何欢和秦华夫人如此宠爱何以致,怎么可能让宁家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此事涉及何以致,何欢立刻不管平日里与姐夫的交情,铁青着脸说:“这门亲事还没定呢!以致!过来!”说罢,他上前两步,擡手就要把周君身侧的何以致带过来。
宁境主见状擡手挡了一下,轻轻松松地将何欢打回原处。而他人明明下了狠手,却能在秦华夫人一脸担忧地扶住何欢时和气开口:“妹夫这话就不对了,这门亲事你我不是早就定好了吗,怎么妹夫说不成就不成了?”
“如今在这里的都不是外人,我也不瞒着你们直说了。如今,何家与宁家定亲的消息早就传出去了,若这时何家拒了这门亲事,岂不是会让旁人看我梦若宁家的笑话?而笑我不要紧,笑我宁氏可是不行。”宁境主不依不饶,“妹夫不必这样看我,你也不是不知道,我族可不止我一人,族中长辈还好说,经历得多,人也够稳重,不似族中小辈被养坏了,心气高着,经常犯糊涂,叫我也很为难,为此不得不顾虑一些他们最看重的颜面。”
何欢哪里听不出来他的意思,恨声道:“你不用在这里说这些吓唬人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原本给以致找道侣,就是想给以致寻个下手,现今你要把人带走,他若愿意还好,若不愿意你就是说出花打死我,我也是不认的!”
宁境主听到这里,摇了摇头,说:“妹夫又说胡话了,这门亲事你认不认从来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宁家认,重要的是你儿如今在周君身侧你只能认,明白吗?”
何欢听懂了,可何欢不服。
秦华夫人倒是极为了解这位姐夫,生怕闹到最后何欢何以致都会死,为此立刻拉住何欢,暗示着何欢暂时别动,然后笑着去打圆场。
“瞧瞧姐夫说的,这么好的亲事,怎么能不要。”
宁境主听到这里笑容灿烂了许多,他亲切地对着秦华夫人说:“既是如此便早早定下来吧!”他本着打一巴掌给个甜枣的心态,笑着道,“你长居邑珲不知如今世道有要乱的征兆。现今上三界中云海境主下落不明,千阳境主行踪诡异,中层苦海异况频出,下三界中邑珲的九层塔又闹了起来。说句难听的,按照眼下的发展,以致在我们身边比在你们身边安全。”
何欢一听这话脸上青红交替,刚要站起又被一旁的秦华夫人按住。
“都听姐夫的。”秦华夫人虽是脸色不好看,还能勉强自己以温柔的口吻询问,“不知姐夫打算定在哪日?”
宁境主宛如看不到对面何欢夫妇难看的脸色,直接说:“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日吧!虽然匆忙草率了些,但以致留在周君身边总归是好事,早点成亲,以致也安全,你我也放心。”
他这句话完全就是在警告何欢夫妇,他就差没有明说如果何家不听话,何以致就会很不安全。
其实自何欢夫妇为了推拒这门亲事屡次生事有意藏起何以致起,梦若宁家与邑珲何家就离撕破脸越来越近了。
诚如郅玙所料的那般,不管是为了眼下的甜头,还是为了日后的谋算,何家这门亲事宁家都是要定了。
事已至此,何欢夫妇只有听从。
为了保护被周君按住的何以致,两人吩咐下人按照宁境主要求的那般去准备。
没过多久,在何欢夫妇出去准备成亲用的东西时,他们两人因为担心何以致的安危,互相埋怨许久。
秦华夫人直接,怪何欢没用。
何欢怪秦华夫人为了不暴露何以致的行踪,狠心与何以致断了联系,导致周君找上门时何以致身边没人保护。只是这话说完,何欢自己也清楚,别说是宁境主,就是周君他们夫妇也打不过。
两方实力相差太多,即便派了人过去也是多送一条命,并不能阻拦宁家。
这也是何家对上宁家只想躲避的缘由。
——
不管是不是被迫的。当红色出现在纸灯上的那一刻,府中很快热闹了起来。
府中下人手里拿着各种器具,虽然惊讶于这场急到像是有狼追撵的婚事,可嘴里却不敢过问,只忙碌地转来转去。
其中有人忙不过来,想起了秦华争这个人,叫着他的名字许久,没有得到回应。
而在这人说了一句奇怪并离开这个地方的时候,替郅玙看顾着何以致的秦华争正躺在夏班房的房顶之上,脖子上多出了一根毒针。
围绕着那根半刺进脖子里的毒针,紫色的血管狰狞地凸起着,带着浓重的浊气,害得秦华争只剩一口气。
今晨不知抽了什么风郅玙突然出去,把秦华争叫了过来让秦华争看顾何以致。秦华争听命,来到何以致所在的夏班房,在看到周君出现的那一刻有想过起身带走何以致,可就在这时,秦华争的身侧多出了一团雾气,一只手毫无征兆地从雾中出现,以极快的速度在他的脖颈上留下一根古怪的针。
之后剧痛袭来,秦华争身上的力气被抽得干净,他脸色苍白,嘴唇发紫,直接扑倒在房顶之上,眼睁睁地看着周君带走了何以致,根本就没有办法阻止,也没有办法叫来郅玙。
但很奇怪,他如今受了郅玙的指点,实力已经与在九层塔时不一样了。而来到此地的周君没有发现他,显然是不知道他的存在。
以此来看,突然出现配合着周君伤了他的人与周君之间的联系不是那么的亲密。
即是如此,这人又为何要配合周君?这人又是谁,为何知道他在天玄府里?
秦华争想不通,只清楚为了羞辱他,那个扔了毒针过来的人在之后并未离去,而是悠哉地坐在他看不到的右侧,并以一种看戏的姿态看着忙碌起来的天玄府,兴致勃勃地说了一句:“我当年成亲时下边也是这么的忙碌。”
秦华争觉得对方的声音很熟悉,但在哪里听到过秦华争一时想不起来。
而在府内下人摆好红烛,当何以致被人换上一身红衣的时候,在何以致的小院中,一个穿着黑衣身材高大的男人出现在那间属于屏奴的房间里。
男人回到这间熟悉又陌生的房间,伸出手,用手指点了一下桌子上的茶盏,那双蓝色的眼眸在房间里的摆件上转了一圈,确认过没有一样物品放在原来的位置上后,他来到房中挂着鞭子的墙前,对着那落在地上的鞭子,扭了一下脖子。
作者有话说:
屏奴:我的鞭子脏了;
郅玙:他怎么又这样,烦了烦了,去弄点东西哄哄好了(然后回家时发现老婆没了感谢在2022-09-18 23:40:46-2022-09-20 23:20: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盈蜗阿噗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呵呵哒 20瓶;小猫和星星的夜晚 10瓶;谁不爱修狗! 5瓶;三十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