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邻居(1/2)
◎这家店的羹里有毒啊!◎
自从穿越到这个陌生的时代, 任阮已经很久没有睡过这么一场好觉了。
在云蒸坊的高阁长窗边,火树星桥明亮辉煌,遥远的市井热闹混在夜风中渺茫地送来。意识慢慢地沉沦下去, 心却高高地随着它们飘起,仿佛漂浮到了自由的云端。
再醒过来已是第二日的午后。
身上的褥被把她掖得严实温暖。她浑身轻松舒快地爬出来, 懒腰伸得舒服到脑袋空白, 慢半拍地想起昨晚梦一样的茶坊赏夜, 睡着的自己被送回了任府。
她拢上外衣出来,才知道任粤彬已经走了。
小蛮说任父站在屋前瞧着熟睡的任阮许久,最后还是嘱咐她不要吵醒姑娘, 独自背上行囊安静地离开了。
“姑娘昨儿特意吩咐我的, 我好好地交到老爷手上了。”小蛮落寞地转述,“当时老爷眼眶一下就红了, 嘴唇抖了半天,还是什么都没说,只落着泪,把东西极为郑重地收入怀里。”
任阮默然。
那是一个布囊。
里面装的是石门桥下河水里,她从手上仔细拭下骨灰的那方帕子。
那是陈母的骨灰。尽管她的儿子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但她终究是这整个案子里的无辜受害者之一, 亦是任父小时爱重的长辈。
若是将帕子当做秽物直接丢弃, 她觉着太不尊重,索性好生收入布囊中, 转交给了要回苏州的任父手中。
中年漂泊惨死海上,时隔这么多年,骨灰终于能够算是重回故里。
想来这位素未谋面, 在任粤彬的描述里温柔善良的陈姨母, 也会稍稍慰藉吧。
任粤彬离开乘船下苏州不久, 京都便开始大幅降温,正式进入冬日了。
落第一场小雪的时候,任阮收到了任父来自苏州的平安信。
正在门前扫雪的小蛮闻言,欢快地跑进来。她小脸冻得通红,跺着脚生暖,期待地想听到自家老爷在故乡的消息。
任阮催她快些过来烤火,才展开信纸念给她听。
任父的信很长,问了许多任阮在京都的近况。吃的睡的好不好啦,换了一个什么样的住所啦,可有人来欺负她孤身在在京都啦,小蛮现在身体如何啦等等许多。
后面还有长长一段在苏州故地重游的感慨,听得小蛮频频抹泪。
信的最后还让她们放心,说在苏州的家产回收和新生意都很顺利,生活上赵嫂也将他照顾得很好。
赵嫂是邻里一位寡居的妇人,丈夫和家人都死在了战乱。之前被任阮雇来任府时,沉默寡言又手脚麻利,将家中病患护理得极为妥帖,还做得一手任父赞不绝口的好菜。是以这次任粤彬下苏州,任阮虽心中复杂,还是请了赵嫂陪伴他一同前去。
瞧了这些,任阮心中宽慰,正待接着往下读,却是眼神一凝。
信纸最br />
小蛮未曾察觉,自顾自地抽噎道:“姑娘回信也叫老爷放心,小蛮一定也会把姑娘照顾得妥妥当当。”
任阮若无其事地折上信纸,拉过小蛮冰凉的手。
“日后扫雪这种事,叫新买的小丫头去做就是了。”
自从那次被谢伯强行扎醒后,小蛮的身体大不如前。虽在谢伯再次治疗后,表面没什么事儿了,可还是肉眼可见的瘦下来许多,瞧着总是憔悴虚弱的样子。
所以任父走后,任阮带着小蛮重新换了一个环境安静又离医馆近的庭院,还买了个小丫头,又请了一位做饭的杨姨。
自穿越来,她早把这个一心为任家的丫鬟当做了这里的亲人。
小蛮很是不安:“姑娘又是买丫头又是请妈妈的,要费好多银子呢。好不容易现在家中有些银钱,一下子挥霍完,姑娘又要去大理寺受罪了。”
任阮闻言好笑。
由于前任假寺卿方德良落马的动静太大,在朝野引发了不小的动荡。当今圣上震怒,派衙察院清洗朝堂。
首当其冲的大理寺自然是被清洗的重点对象。其中的少卿不知为何也被远调,一下子空出两个高职,整个大理寺人心惶惶,暗流涌动。
这种情况下,她自然是要暂避风头。
于是先歇了赚赏金的活儿,正好在家中和小蛮一起将养身体。
一直心疼她在大理寺抛头露面卖苦力的小蛮见状,简直不要太高兴,每日在家里根本闲不下来,不停地嘘寒问暖端茶送水,绕着她团团转。
“这些活儿,小蛮也都能做。姑娘还是多节省些银钱傍身,日后还要嫁人呢。”小蛮说着,脸一红,“虽说老爷不会亏待了姑娘,但这生意场难闯,姑娘多攒些总没错的。”
任阮不禁大笑。
前世她的消费观就是,该花则花。只要是她觉得应该用钱的地方,从来不手软。
任父走前留在钱庄的银票,她并未取分毫。不过桥头女鬼案后,大理寺和衙察院两方的赏金被拿来重新置办家居,确实已经不剩下太多,所以她还是准备要去继续画像接案子了。
她还想给自己买一辆威风的大马车呢。
“好了,知道你厉害,连门前的大青石都被咱小蛮玩弄于鼓掌中呢。”她取笑小蛮,“怎么,现在力士姑娘也开始想着嫁人啦?”
小蛮羞的脸更是通红,扭了身子不肯接话。
任阮爱怜地捏了捏她红红的脸颊。
当年任府买下小蛮,就是看中她天生大力,所以又起了这么一个名字。
任府原有块年岁久远的大青石,三个成年男人才能勉强擡起,小蛮却能轻松举托挪移。搬家时在小蛮的请求下,大青石也一起挪到了新的庭院里。
只是现在的小蛮,只能擡起一半的大青石了。
她每日都在庭院里试图擡举,总累的满头大汗面色惨白。
任阮心中难过。对自己当时任小蛮接近漫水阁的疏忽,还有救援时不够快速的反应,都时常感到愧疚。
她故作轻松地调笑:“平安刚从人贩子手中出来,本就战战兢兢,你还抢她的活做,不是存心让她不安嘛。”
平安是新买来的小丫头,她给起了这么个寄予心愿的名字。
“姑娘今日说要出门,奴婢担心平安不仔细。若是没把雪水扫干净,跌滑了如何是好?”小蛮揉着脸,可怜巴巴,“姑娘要去哪里?带上小蛮吗?”
“听闻东街新开了一家福膳斋,杜府尹邀我一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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