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我需要你，需要现在的你（2/2）
声音落地，犹如一双利爪扼住喉咙，持续收紧力道，池慕橙呼吸滞住，随后胸口剧烈起伏，不敢相信于千渝提出的条件。
乔馥蕊双手捂住脸，垂下沉重的头，呜呜的低声哭泣，“橙子，我没得选，我没得选啊！”她发泄自己的痛苦，声音无助且破碎。
于千渝还是顶尖，看似给了她选择，实则在逼她。
她拒绝顶尖，贯彻自己的原则，结果会是什么？会是她沦为案板上的鱼肉，早晚让人一片一片宰割殆尽，社会从来不是宽容的，身处顶尖这种相互厮杀的战场，她要生存，要生活，要扛起父母的压力，不能在20来岁就倒下。
那求于千渝呢？乔馥蕊做不到，她们到底竞争过，当时她稳压于千渝，替校争光。
可是搞定违约金，她可以继续做设计师，不仅如此，珊诚虽然不如顶尖规模大，相比其他公司有一定的实力和口碑，外人不会知道她和顶尖的不愉快，一切看起来往好的方面发展。
进屋到坐下，听完乔馥蕊说的这些，池慕橙浑身泛冷，寒意像只出来觅食的虫子，很快爬遍身体每一个角落，话语在女人阵阵痛心的哭声下失去了意义，她僵硬脱掉外套，起身慢动作般披在乔馥蕊身上，启唇声音已然哑掉，缓了缓尽量柔和道：“乔馥蕊，不要哭。”
苦涩的眼泪流进唇瓣，连带这四年种种身不由己，乔馥蕊哭的更大声了，情绪全然失控，顶尖不是真正的地狱，真正的地狱是她重创后洗牌的人生。
答应于千渝意味她要开始羡慕每一个人，这个人是身边亲近之人，例如大学毕业在家指望老公养的韩靖雯，例如肆意飞到国外定居收心生孩子的池楚禾，再例如珊诚像邓欣一样刚踏进公司实习的毕业生，她们未来充满无限可能，一家公司，一份工作，绝不是一辈子的终点，而乔馥蕊不配，珊诚便是她职涯的终点。
为了报恩，她主动签下合同，白纸黑字写的明明白白，珊诚在，她在。
人漫长的几十年光阴，无论她坐的多高，她离不开珊诚，她要源源不断为珊诚效力，偿还欠下于家母女的人情和金钱。
顶尖两年，是她自食恶果，顺利离开顶尖进入珊诚，是她精神内耗的开端。
那些盼不到尽头的日子，她只恨自己，厌恶自己，却对于千渝母女心存感激，珊诚重组，于千渝母女需要得力干将，且对她们百分百忠诚，论能力乔馥蕊无疑是最佳人选，她不会跳槽，出卖珊诚，因为珊诚的存在即恩情二字的化身，这座山压在身上，她哪也去不了，假如她背信弃义，全当利用于千渝摆脱顶尖，于千渝把知道的事情往外抖出去，人生一样完蛋，谈何拿起笔继续从事设计行业。
哭声断断续续持续了十分钟，乔馥蕊终于把话和橙子说出来，亲手揭开自己的不光彩，这就是现在的她，来珊诚的两年，几百个日夜，没有一天敢回忆从前的风光，回忆校园时代发光得意的女王。
她想留给橙子好的印象，但她无法接受橙子和以前一样看待她。
茍延残喘活着的人，凭什么去做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的榜样。
池慕橙心如刀割，乔馥蕊的哭声刻在脑海里，刻在跳动的心上，她做不到袖手旁观。
她蹲下来，小心扒开乔馥蕊捂住脸的双手，指尖碰到女人指缝藏着的眼泪，心里的螺丝紧了再紧，痛的她忍不住悄声倒吸气，池慕橙目光漾出大胆的直白的喜欢之情，哽咽着，徐徐开口道：“乔馥蕊，你就是我见过最美的烟花，我多希望能把今晚看到的定格成一张照片。”
时间齿轮在转动，乔馥蕊不再如初，可池慕橙心里，乔馥蕊依然温暖，耀眼。
恰如五年前初见，她在她烂泥一样扶不上墙的，爹妈放养她的，姐姐管她口饭吃而已的16岁，留下推动她前进快跑的力量，池慕橙毫不夸张的说一句，人生倘若没有遇见乔馥蕊，她早晚变成更恶劣的池楚禾，一辈子厌恶父母，无所事事，晃晃荡荡就那么过去了。
“你不是让我许个新年愿望嘛。”池慕橙笑容透着孩子气，她拿出口袋里的金色银行卡，望着泪眼婆娑的乔馥蕊，一字一句道：“乔馥蕊，过去的事都过去了，你要振作起来，我不知道你欠于千渝多少，这张卡的钱拿去还给她。”
卡片塞到女人手中，池慕橙腾出手，弯起指节抚掉乔馥蕊哭红眼角的泪，她眼里带着闪亮一如既往崇拜她视为骄傲的人，话到嘴边勇敢的，郑重的，坚定道：“乔馥蕊，无论你几岁，经历过什么，我需要你，需要现在的你。”
众星捧月还是夹起尾巴做人，池慕橙在不同年纪，相同的需要乔馥蕊。
她贪心的想，没那么多人追随乔馥蕊也好。
给她一次机会，握住曾经触不可及的光芒，换一片天空，她来捧她。
..
凌晨两点半，于千渝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里面关着灯，剩下月色勾勒那女人孤寂的背影。
助理小昭搓了搓手，“小于总，您还不走。”她手指反复攥紧再松开，面露为难，“车上的烟花..”
“扔了吧。”于千渝声音冰冷。
晚上聚会结束，她找了一圈，打听到乔馥蕊着急走掉的消息。
她给乔馥蕊打电话，发微信，等到现在，等到城市彻底静下来，乔馥蕊不见影踪。
“您回家吧。”助理小昭好心劝道，她跟了于千渝两年，于千渝在做的事，只有她知道，“唐总肯定担心您这么晚还没回去，烟花留着，改天放给乔总看也行啊。”
市中心按理说不允许燃放烟花，两年的两个跨年夜，第一次在珊诚二楼乔馥蕊工位能看见的地方，于千渝买了烟花执意要放，第二次去年，乔馥蕊坐上总监办公室，她办公室窗户再次看见于千渝准备的烟花。
过后大家谈起来，谁也想不到燃放烟花的人不为自己，偷偷为另一个人庆祝新的一年的来到。
这两年乔馥蕊对自己可以说百依百顺，乖的不像话，她指西，乔馥蕊不会往北，乔馥蕊的顺从时常给她产生错觉，丢下前程赶回国内的日子..不赖..于千渝摘下腕表放在手里摩挲，片刻闭上眼睛，压抑眼底的落寞，自顾自笑道：“小昭，烟花哪能留得住一个人啊。”
留不住人，谈何留得住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