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关 (17)(2/2)
胤礽先给两位老祖宗请了安,又受了两位妃母的礼,便在太皇太后的示意下落了座。
胤礽虽然自小被人宠着长大,但毕竟人聪明孝顺,又是被康熙教导着长大,面对老祖宗时那叫一个嘴甜讨巧,每次都能把两位老太太逗得合不拢嘴。
过了没一会儿,有小丫头进来报说五阿哥醒了。
太后忙命人将五阿哥抱过来见见额娘。
然后就见一个穿着大红衣裳的奶娃娃被奶嬷嬷抱了进来。
五阿哥胤祺才四岁,正是爱学大人讲话的时候,一进来就奶声奶气地叫人。不过因为是只会蒙语的太后养着的,所以也只会用蒙语。
“五弟来了,睡够了吗?”胤礽率先从奶嬷嬷手里接过小包子,掐了掐对方因为刚睡醒而有些泛红的脸颊,笑眯眯地用蒙语问。
“没睡够。”被人掐着脸也不反抗,还揉揉眼睛,做出一副很困的样子。
众人噗嗤一笑,宜妃抱过五包子,“那小五怎么不继续睡了?”
“玛嬷说白天睡太多,晚上就睡不着了。晚上不睡觉的小孩子会被妖怪抓走。”
宜妃看着小五包子瞪着眼睛一本正经的模样欢喜得不得了,抱住了简直就舍不得放手,好在还知道这孩子是暂时养在太后跟前的,抱了一会儿就递给太后了。
胤礽对这个弟弟也挺喜欢的,白白软软的小包子招人待见是一方面,序齿第五跟以前胤褆的排行是一样的,每次叫五弟的时候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五阿哥白白胖胖的,一看就是个健康的孩子,宜妃姐姐真是有福气。”钮钴禄贵妃拍了拍宜妃的手,赞了一句。
宜妃也从伤感中出来了,笑着奉承了太后一句:“是太后娘娘养得好呢。”
“哪里是哀家的功劳,都是小五性子乖巧,讨人喜欢呢。”
“小五乖。”胤祺点点头,一脸赞同,“小五喜欢!”
“这孩子……”太皇太后忍不住笑了,“还有话学话呢。”
“那是五弟聪慧!”
“小五聪慧!”
“哀家还没说什么呢,你倒自夸起来了,不害臊!”太后拍了拍胤祺的屁股,笑道。
“不害臊!小五不害臊!”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待胤礽从慈宁宫出来时,已是月上中天了。
宫人们早已燃起了长长的宫灯,一眼望去似是看不到终点,弯弯的月牙挂在枝头,满天的繁星仿若打翻了棋盘,有执灯的内侍弯着腰在前引路,恭谨地保持着应有的沉默,整个世界寂然得有些陌生。
往常的这个时候,自己的身边好像从来就不会安静。
这条回毓庆宫的路,原来没有了陪伴,竟是这般漫长到可怕的程度。
突然就想到了保清。
那个笨蛋哥哥每次都要把他先送回毓庆宫再回阿哥所。
——明明,慈宁宫离阿哥所更近吧?
不过……胤礽默默地握紧了拳,就算这条路没有哥哥的陪伴也没有关系,就算自己一个人也要坚持走下去。
——因为孤知道,不远的前方,有哥哥的等候。
进了惇本殿的暖阁里头,正由着宫女换衣服的时候,有小内侍进来说阿哥所派了人过来。
如今胤褆不在,胤礽不认为自己如今还跟阿哥所有多大的联系,只是一边示意宫女不用急,一边漫不经心地挑眉问道:“是孤的哪个弟弟派的人?”
“回太子爷,是大阿哥的人。”
胤礽愣了一瞬,下一秒挥开伺候的宫女,一边快速系着仅剩的三两个没扣好的盘扣,一边匆忙跑去外厅,连外衫都顾不得罩。
来的人是高升。
——这次胤褆出征只带了四侍,并未带高升。毕竟高升是惠妃的人,做起事来优先考虑的是惠妃的利益,年幼时照料胤褆的衣食起居还好,到现在却不适合再带着了。
高升见了胤礽出来立刻恭恭敬敬的叩头请安,待胤礽落座开口问话时才敢回话:“爷临走时嘱咐奴才给太子爷送个礼物。”
“呈上来给孤看看!”
另一个内侍端着一个木制托盘膝行到了胤礽跟前。
托盘上放的是一条赤红的软鞭,长不过四尺,看起来却是非常有韧性。
“爷说这是他专门找了刑部的狱卒做的,选的是西北野牛的牛筋,又用油浸了大半个月,抽起人来又疼又不留痕。我家爷说了,他不在宫里,没法子护着您,要是有哪个不长眼的惹到太子爷,或者太子爷您看谁不顺眼,就让侍卫拿这短鞭狠抽,保证万岁爷看不出来……”
——胤褆,你这是在教坏弟弟!
胤礽闻言轻轻挑起了唇,“东西孤收下了,你们可以跪安了。”
“嗻,奴才告退!”
乌黑的檀木趁着赤红的软鞭,莫名有种残虐的气息,胤礽的眼神暗沉,冷声吩咐:“把东西送去孤的书房,没孤的允许,谁都不许动!”
“嗻。”
大军走了一天也不过刚到山东境内。夜幕降临时,大军在郊外安营扎寨。
清夏大学虽然是奉诏随军出征,但朝廷是不负责提供物资的,所以要求每个学生自带物资。不过此次来的都是性子叛逆家底殷实的,各方面的准备倒还不差。胤褆则是理所当然的蹭自家舅舅的帐篷。
“我说——”容若批散着头发,衣衫半敞,咬牙切齿:“万岁爷没给你小子预备帐篷么?”
“汗阿玛很抠门你不知道么?”
“那你就不能打声招呼再进来!”
“不能!”胤褆摊摊手,完全不以为意,“好了容若舅舅,这样半敞着衣服不冷么?”
“也不想想谁害的!”容若一边狠狠地系着衣服,一边咬牙咕囔着。任谁刚洗完澡正在换衣服的时候被人闯了帐篷都不会很愉快,就算这个闯帐篷的还是自家大外甥。
“大阿哥你过来到底是干嘛的?”穿好衣服,扎好辫子,容若坐到帐篷里的桌案旁,“应该不是专程翻我的书籍的吧?”
“嗯,我刚刚收到了一个消息。”胤褆趴在案几上,埋头看几乎铺满整张桌子的地图,回答的心不在焉口不对题。
“什么消息?”
“汗阿玛召见了施琅。”
“然后呢?”
“也许大军先把福建弄干净了比较容易讨得阿玛欢心。”
“你是说……万岁爷开始重视水师了?”
“重视水师算不上,看中台湾倒是真的。真担心女真要重蹈蒙古人在海上折戟的覆辙——算了不说这个,有人跟我说这场战争是狗急跳墙,舅舅怎么看?”
“这个比喻很对啊,谁说的?”容若眼前一亮,随手抽出一本书,“这是我那里的人总结的。其实从清夏大学建成开始,前明逆党们就有些着急了,毕竟我抽走了一大批有文化有谋略的读书人,这样他们不但少了忽悠人的招牌,更是少了为他们出谋划策的军师;南方那边对于出海做生意的限制也正在降低,好多人忙着做生意挣钱,对于谋朝篡位这种投资巨大的买卖不太感兴趣了;而前一阵的新发式的问题也给了汉人对于恢复汉制的希望,总之对朝廷不是那么抵触了,所以我估计,对于逆党来说,他们的规模肯定是不容乐观的了。”
“所以说这场仗是稳操胜券了?”
“你以为不是稳操胜券的仗万岁爷会舍得自己的长子来送死么?”容若睨了胤褆一眼,“还有什么要说的快说,说完了咱们早点休息。”
“那个,我有一个想法,就是blbl……”
容若闻言寻思了一会儿,点点头“啊,我看行。虽然有些,咳,无耻,但是,能兵不血刃还是最好的。”
几天以后,《廷言》挺进江南,在江南一带建立分部,负责南方的报纸发售。
没过多久,《廷言》就曝出叛军的种种恶行——毕竟这种农民起义军的纪律十分不规范,其中的兵力不说战斗力的问题,就是个人品德素质也是参差不齐的,有不少鱼目混珠的人在里头,烧杀抢掠什么都敢做。
虽然很多百姓都不识字,但这种消息很容易口耳相传,当这些消息传到叛军真正的主力——农民的耳中时,军心不稳就开始了。
不管对于农民起义军是怎样的定位,大多数农民的本质都还是质朴的,他们善良,渴望公平,向往幸福安定的生活,希望人人都过上好日子,换句话说就是圣母白莲花大集结。所以当听闻自己所追随的军队的种种恶习时,握着锄头的手不自觉会有几分松懈,甚至直接退出,回家种地。
至于叛军举出来的朱三太子,这个时代虽然没有互联网什么的,但是真要人肉的话,也不是出不来,最后在农民们类似这样:
——那个朱三太子怎么那么像俺隔壁朱家村的二伢子?
——哎,确实挺像啊。
——不对,那好像就是俺们朱家村的二伢子吧!
……
的疑惑里,关于朱三太子的谎言不攻而破。
于是,一场也许过于很容易但绝对很正经的仗,最后折腾下来差点成了一场闹剧。
作者有话要说:固定时间也逐渐浮云了。。。。。
我错了……爬走
☆、50福建(倒V结束)
大军快马加鞭,出发一个月后才到了福建——途中收到康熙旨意,先平复福建再解决宁波。
将大军驻扎在郊外,赵良栋带着副官及百十亲兵和容若及其所带领的清夏大学团队率先进了福州。
浙闽总督姚启圣和福建巡府董国兴早在总督府内恭候多时,见到赵良栋忙热络地准备了酒席为大军接风洗尘。
洗尘宴办在总督府后院的湖心亭里,里头有一张八仙桌。亭子以游廊衔接,湖面上铺满了碧绿的荷叶,虽然已经过了荷花的花季,景色依然别致。不远处的湖岸上有花园假山,看着花木扶疏,听着鸟雀低鸣倒也真洗去几分奔波疲惫。
只是出乎胤褆意料的是,作为东道主的姚启圣竟然请他上座。
不过这倒也并不怎么意外。
在场的人里头,不算容若所带领的清夏大学学子们都是布衣,巡抚董国兴为正二品,赵良栋和姚启圣,一个提督一个总督,虽然从品秩上严格来说赵良栋为从一品,比姚启圣的正二品高了半格,但姚启圣刚加封了兵部尚书衔,两人的品秩实为相同,于是在场人中,地位最高的人倒是胤褆这位皇子了,毕竟皇子未受封时位同亲王。
不过胤褆并不是什么没眼色的自大之辈,虽然以皇子之尊来说,坐上座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但眼前这几位,两个封疆大吏,一名正二品大员,还有一个正儿八经的长辈,更重要的是这三位官员的平均年龄几乎是他的五倍,德高望重,资历老经验足,连自家老爹都得给几分薄面,说句不客气的,要不是挂着皇子的名头,他就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而且自家二伯王也说了,要做贤王,皇子的傲气固然不能丢,但也要知道什么时候该傲,什么时候该低调谦逊。别说他此次出京没领什么实差,就是领了实差在这些功臣面前也不能太端着。
想至此,胤褆便坚决推辞。
姚启圣见胤褆神色坚决,也不再力请,转而请赵良栋上座——一是赵良栋在平三藩中功勋着著,又是皇上空降下来的,二来也是对方比自己年长,最后远来是客,不管他们之间有什么权利冲突,面上必要的礼节总是要做的好看。
赵良栋是个武将,直来直往惯了,也不推辞,就在主位坐了,弄得本想再劝的姚启圣一口气哽在嗓子眼,面色有几分难堪,不过他毕竟也是老狐貍了,掩饰的功夫做得很到家,几乎难以察觉。
这种事容若越来越不愿参与,只面带微笑安静地站在一边看戏,看到姚启圣的模样心中闷笑不已,面上倒还是维持着淡然温和的表情。
看赵良栋坐了主位,姚启圣又要请容若,容若已经自发地坐到了右手二的位置,笑眯眯道:“在下一介草民,就腆着脸坐这里了。”说完又冲胤褆招招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大阿哥就随在下坐吧。”
董国兴很上道,站到容若对面,“下官便敬陪末座。”
姚启圣毫无疑问坐到了左手一的位置,实实在在的第二把交椅,他的脸色也好了很多。
众人坐下后,姚启圣就跟身边伺候的小厮低语了两句,没多久精致美观的各色菜肴便流水般奉了上来。
酒过三旬,席间的气氛真正热络起来。
到后来已经开始谈起了福建这边叛军的形势。
胤褆和容若一个捧着茶杯一个捧着酒杯,始终一言不发保持着沉默,毕竟这场战他们只是旁观者,贸然插手只会引得几位指挥官的不满。
通过姚启圣的叙述可知,目前福建叛军的规模并不大,这一个月的各种舆论引导还是有些作用的,但规模不大也就造成目前的僵持局面——叛军化整为零隐匿于百姓中,他们要想揪出来并不那么容易,再加上不知怎么回事,最近他们好像偏爱游击突袭战,隔三差五冷不丁地会来袭击驻扎在福建的绿旗营,而且打两下就跑,让姚启圣这边十分头疼。
酒足饭饱之后,姚启圣给赵良栋等人安排了住处,并表示希望对方好好休息,明天再讨论制敌之策。
没想到赵良栋虽然年纪不小了,但好胜心比之年轻人丝毫不逊色,拉着姚启圣嚷嚷着先讨论军情再休息。
最后众人转移到总督府的书房。
说是讨论,其实基本是姚启圣的副官一直在讲。
因为赵良栋问的十分详细,关于叛军突击的方式,时间,撤退的路线以及绿旗营的抵抗反击等等,容若和胤褆也听得非常认真,他们虽然不被允许上战场,但他们可以在私底下讨论、推演以及预测。
书房内的气氛极其凝重,叛乱这种事那个皇帝都不爱见到,他们并且这还关系到两位指挥官的晚节问题——姚启圣和赵良栋年龄都不小了,这场战役至关重要。
正当姚启圣的副官说得慷慨激昂唾沫横飞时,书房外传来一阵吵嚷声。
姚启圣示意副官暂停,不满地推开门想要询问出了何事。
只是门一开,众人就见到一个穿着绿旗营军服的小兵士一头栽进屋里,衣衫不整蓬头垢面灰头土脸鼻青脸肿,真是好不精彩。
“哈哈。”容若先撑不住笑了,“看这副鬼样子样子,怎么姚总督的绿旗营还有这么恶劣的斗殴情节?”
“成何体统!”姚启圣的脸色隐隐能看出几分不虞,喝问道:“到底发生了何事?!”
那小兵立刻委屈得眼泪都出来了,要不是碍着规矩和这么多人,胤褆真心觉得那个小兵要冲上来抱着自家督主痛哭流涕了。
“禀、禀报督主,卑职是驻扎在南郊的第七纵队的队长,一个时辰前有个男人来了营地,指明要见营地最厉害的人,卑职未予理会,结果那个男人就把整个第七纵队的五十来号人揍了个遍,卑职、卑职好不容易逃出来了……”
“什么?!”姚启圣的副官大惊失色,“男人?长什么样?”
“回将军,是一个长得很、很凶暴的男人,啊、好像没有辫子!”
“没有辫子?!”副官又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