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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转头看向马厩入口,就见几个侍卫灰头土脸屁滚尿流地爬了出来。
这时,有御马官跑来请罪,“娘娘和公主恕罪,奴才没照顾好御马,让主子们受惊了。”
“别说那些个虚的了!”栾辉摆摆手,很不耐烦,“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奴才也不晓得怎么回事,从上午开始,这些马儿就开始烦躁不安。”
“烦躁不安?”栾辉心里其实也有些烦躁,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是,那些御马完全不许人近身,为了查清楚原因,奴才的好几名同僚都被马踹伤了。”这也是为何上驷院缺人的原因。
栾辉头疼地按住额头,约可沁见了有些担忧地问道,“额娘,您怎么了?天这么热,您会不会是中暑了?”
栾辉摸摸额头,如今是农历的七月中旬,都说七月流火,真中暑了也不一定,只是马儿躁动……马儿躁动……动物的天性直觉一直要比人类敏锐,它们如此,莫不是感觉到了有天灾降临?
七月,天灾。
莫不是……栾辉的脸色煞时变得惨白,抓着约可沁地手也不由地使了几分力,声音也有些颤抖,“沁儿,沁儿,今天是什么日子?”
“今天?”约可沁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看着容华的样子,心里的担忧让她都没注意到自己手腕上的疼痛,“今天是七月二十八,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啊!”
七月二十八……七月二十八……果然!栾辉身子有些摇摇欲坠,康熙朝京城最大的一场地震,不就在今天吗?
“七星,快去……”栾辉刚要说什么,就感觉到一阵猛烈的地动山摇,一时间,“飞沙扬尘,黑气障空,不见天日,人如坐波浪中莫不倾跌。未几,四野声如霹雳,鸟兽惊窜。【1】”
马厩中传来一阵急过一阵的撞击声。虽然没有人说,但他们都知道,那些马恐怕想要挣脱缰绳跑出来。
湛卢和七星忙护着约可沁和栾辉向空旷处跑去,鸣鸿则在迟疑了一瞬后,往毓庆宫方向跑去。
看在场的人一阵慌乱,栾辉倒是迅速回了神,冷静地吩咐,指着那些侍卫,“大家都别慌,听本宫指挥——”
现场吵吵嚷嚷,哪有人听栾辉的。
龙牙眼神一冷,无声搭弓,箭矢破空的声音之后,一名侍卫捂着左臂,愤怒地瞪着龙牙。
只是混乱不堪的现场倒是被这冷厉不留情的一箭射得冷静了下来。
栾辉松了口气,赞许地看了龙牙一眼,“好了,大家都冷静一下,侍卫们也先别急着出宫,你们将周围的人带去空旷处,等待震感平复后的圣旨。你们都是大清帝国优秀的侍卫,没有资格也没有时间慌乱!”
转头看向湛卢,“你们随本宫去毓庆宫!”
湛卢本想劝阻,可见到对方坚定的眼神,只得把一切不赞同咽了下去,“是!”
☆、26救援
栾辉带着龙牙和湛卢,一路疾行。看着路上惨烈的景象,听着不绝于耳的□呼救,栾辉的心几乎要凉了半截,愧疚感愈盛。
是他的错。
他明明知道今天有一场地震,他明明可以阻止至少胤褆受伤,他明明可以做很多事,可是他却该死的忘记了……
他可以不在乎在这场地震中死去的其他人,可他不能不在乎胤褆。胤褆在历史上肯定是无碍的,但在他的蝴蝶翅膀下谁又能保证胤褆的安全呢?
胤褆无事便罢,倘若出了事……倘若出了事……
几人赶到祥旭门时,震感刚刚平复下来,康熙的人也尚未赶过来。
毓庆宫这一片因为是最近翻修的,再加上又是储君居所,房屋结构还算结实,并没有出现栾辉所担心的大规模倒塌的情形。
栾辉略略松了口气,就见提前过来的鸣鸿提溜着一个太监神色急躁地问着什么。
走近一看,那太监正是胤褆的贴身太监高升。
原来高升本来准备去钟粹宫向惠妃报备一声,刚走出惇本殿,就感觉到一阵地动山摇。普通百姓对地动都是极其敬畏恐惧的,高升也立时被这变故吓傻了,半天才回过神来,正在犹豫到底是去毓庆宫寻五阿哥,还是去钟粹宫找惠主子,就听毓庆宫后殿方向传来一声巨响,转头一看,整个大殿稀里哗啦塌了一半。
栾辉见到高升,心里就是一咯噔。发生这种大事,高升却不在胤褆身旁伺候,难不成?!不自觉攥紧帕子,高声喝道:“你这奴才,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么不在五阿哥身边?”
听到容华的声音,高升好似找到主心骨一般,推开鸣鸿,扑通跪到容华跟前,痛哭流涕,叩头如捣蒜,“惠主子,奴才有罪,奴才没照顾好五阿哥,奴才有罪……”
“五阿哥到底怎样了?”
“五阿哥和太子殿下进了毓庆宫后殿继德堂,后殿……后殿的梁柱塌了……”
“什么?!”栾辉甩开湛卢的搀扶,不顾余震的威胁,径直穿过惇本殿,冲进了毓庆宫。
毓庆宫建成时,他来看过,可惜没能进去过,对那个素有“小迷宫”之称的继德堂自然没机会一饱眼福。
不过昔日辉煌奢华端庄大气的毓庆宫此时却是一片狼藉,院子里四处散落着金色的琉璃瓦碎片,空气中弥漫着一片尘土味,勉强挺立的大门处歪斜着一根大红柱子。栾辉皱着眉,一边弓着身子,四处闪躲着依旧不断落下来的碎瓦片,一边快速地朝后殿移动。
约可沁跟着穿过惇本殿,到了毓庆宫却被湛卢拦下来了,“到此为止了,公主殿下,惠妃娘娘不会允许您再往前走的!”
“可是……”约可沁还想再争论,就见惠妃已经退出来了。
“额娘您没事吧?”约可沁不放心地上下检查了一遍,见惠妃身上只是落了些灰尘,这才放下心来。
“穿堂都被堵死了,根本进不去!”栾辉烦躁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心中越发自责,要不是他,要不是他,胤褆也许根本不会碰上这种事!
“母妃别担心,汗阿玛一定会派人来的!”
我不是担心是自责啊!栾辉紧紧地皱着眉,康熙从乾清宫出来,肯定得先去看望太皇太后和太后,精锐肯定也得派到那边去,就算他再宠爱太子,也不可能先儿子再祖母。但这事越拖对胤褆越不利,他记得这场地震的余震极多,不赶紧把胤褆救出来,只怕余震过后更难以救援……正在栾辉沉思时,鸣鸿过来报告,“娘娘,奴婢在继德堂西南角听到了木棍的敲击声。”
“带我去看看。”栾辉眼前一亮,这种求救方法是他在胤褆去军营前教给他的,因为怕他在野外出事,不懂得节约体力。
靠近西南角,果然听见一阵有节奏的敲击声,栾辉惊喜异常,“保清,保清是你吗,我是额娘啊。”
“惠、惠妃母?!”那里面传来一个虚弱沙哑的嗓音——明显不是胤褆,是胤礽。
“是太子殿下?”栾辉心中一阵失落,却还是打起精神,做出一副喜悦的样子。
“嗯,是我,五哥也在这里。”
嗯?胤褆也在?栾辉一时没反应过来,那胤褆怎么不说话?
然后就听到里面传来太子压抑着哭音和害怕的声音,“可是五哥都不说话,也不动……”
栾辉心中一惊,隐隐感觉到什么最坏的后果,却是拒绝去想,而是强压下一切情绪,柔声安抚胤礽,“太子殿下别害怕,保清大概只是晕过去了。你告诉惠妃母,你能够看清你周围的东西么?”
“嗯,能的,不过有些模糊。”
“这样就行了,你跟惠妃母描述一下你周围的东西。”
“好的。”胤礽应下来,然后就开始描述。
全场安静的可怕,所有人都在认真地听着。
待胤礽说完,栾辉转头看了看鸣鸿,“怎么样?可以么?”
鸣鸿闭上眼,仰头想了想,而后睁开眼,点头,“奴婢没问题,只是需要人搭把手。”
正说着,一队御前侍卫匆匆赶了过来,带头的队长看到惠妃等人,显然有些错愕,不过反应还算迅速,立刻跪下行礼,“奴才叩见惠妃娘娘,叩见约可沁公主!”
“你们来的正好。你们接下来听鸣鸿指挥。”
侍卫们看到容华所指的竟是一名宫女,纷纷露出惊讶不屑的表情,侍卫长迟疑地道,“这……恐怕不妥吧?”
“有何不妥?”栾辉一挑眉,反问,“太子殿下可是压在这担全部责任!”
侍卫长瞬间沉默了,储君的话,他们确实承担不起。于是虽然心有不满,还是点头答应了。
鸣鸿说话本就言简意赅,下命令更是简明利落,侍卫们很快就明白了自己的责任,纷纷忙活起来。
“都小心点,都给本宫上点心!”
“是,奴才遵命!”几个侍卫浑身一震,不敢再敷衍,小心行事。
搬了大概一个时辰,终于看到胤褆那一身阿哥服饰,几个侍卫显然一愣,心下暗暗有些恼火,毕竟康熙的命令是来救太子殿下,虽然五阿哥也是皇子,但命令就是命令!如今在五阿哥这里浪费了这么多时间,太子殿下的安危就更不妙了。就算平安救出来,他们也少不了被帝王训斥。
栾辉才顾不得这几个侍卫在想什么,在看到胤褆衣服那一瞬,他的心就提起来了!他既想马上冲上去,又因害怕而畏缩不前。
“额娘……”约可沁担忧地唤了一声。
栾辉强自定了定心神,冷静地指挥道,“把五阿哥搬出来,小心一点,太子殿下也在附近。”
一听太子就在附近,侍卫们也打起精神,小心地把胤褆擡出来。擡到一半时,有侍卫眼尖地看到一抹杏黄,惊喜的道,“那是什么?!”
栾辉正欲上前查看,却听到顾问行的传唱声:“皇上驾到——”
栾辉等正要蹲下来行礼,康熙却大步流星地过来,大手一挥,“免了免了,太子怎样?”
栾辉正要回答,一边跟着康熙过来的小喜子已经凑到胤褆身旁,大喊着,“太子爷,太子爷!”
栾辉也没心思回答了,康熙更没心思听,两人几步俱是一步跨到胤褆身边,挤开无关人员,各自想要检查各自的儿子。
可到了胤褆身边,俩人都愣了——原来胤褆眼睛紧闭,痛苦地皱着眉,却把胤礽紧紧地勒在怀里,任旁人怎么拉都拉不开。
康熙握了握拳,转身喊太医,“太医呢?还不快过来?”
胡太医赶紧小跑着过来,看到眼前情景,连忙上去想要把两人分开,分了半天分不开,只好跪下来,“启禀万岁爷,五阿哥护弟心切,心志强悍,怕是一般手法分不开了……”
康熙怔了怔,“那就用不一般的方法吧!”不过声音神态却是柔和了很多。
胡太医在胤褆颈后施了针,胤褆的力道渐渐松了开来。胡太医趁机将太子抱出来,转身的胡太医没有发觉,一直注意着这边的康熙和栾辉却是看得清清楚楚——在保成被抱出来的时候,保清的手又向上伸了伸,最终因为力量不济而垂了下去。
胡太医将太子放到一边早已准备好的软榻上,正欲搭脉问诊时,被康熙拦住了,“胡太医还是先给五阿哥问诊罢。”
胡太医一惊,转而到旁边的软榻——七星已经把胤褆抱到了另一张软榻上。
胡太医诊完后,表情有些困惑,又对胤褆进行了几乎全身的检查,最后跪下禀事:“启禀万岁爷,五阿哥脉搏呼吸均正常……”
“正常为何会昏迷?!”康熙质疑。
“下官猜测,五阿哥大概是被重物击中头部,所以才会昏迷不醒。不过……”
“不过什么?”
“这样的病例下官曾经遇到过,醒来后,可能会有后遗症,恶心,呕吐,头痛等等。”
那就是脑震荡了!栾辉想着,心中松了口气。不是什么大事,好好休养就没有问题了。他真怕伤了胳膊腿,对胤褆从军造成影响。
“胤褆养伤时就住钟粹宫罢,容华你好好照顾着。”
“是,臣妾省得。”
“太子殿下如何?”看到胡太医给胤礽诊完脉,康熙又心切地问道。
胡太医露出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太子殿下无事,有些受惊和焦虑,不过现在,似乎是……睡着了……”
康熙也有些哭笑不得,不过爱子无事,他还是十分高兴。
这场地动来势汹汹,康熙本来也有些慌乱。可祖母、额娘、爱子全都无事,甚至太皇太后还一个劲儿安慰他,都不由地让他对战胜这场天灾充满信心!
☆、27赈灾(上)
“是夜连震三次,平地坼开数丈,得胜门下裂一大沟,水如泉涌。官民震伤不可胜计,至有全家覆没者。二十九日午刻又大震,八月初一日子时复震如前,自后时时簸荡,十三日震二次。十九日至二十一日大雨,三日,衢巷积水成河,民房尽行冲倒。二十五日晚又大震二次。内外官民,日则暴处,夜则露宿,不敢入室,昼夜不分,状如混沌。朝士压死者则有学士王敷炳等,积尸如山,莫可辨认。通州城房坍塌更甚。空中有火光,四面焚烧,哭声震天。”
后又闻“涿州、良乡等处街道震裂,黑水涌出,山海关,三河地方平沉为河。环绕帝都连震一月……举朝震惊。”
此时康熙深已经带着宫人,集体前往景山避难。
震后赈灾是个大问题,再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