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2/2)
吴都保长也不忙着和柳氏解释,他就着柳氏的手,换下了出门的外衣。稍后又好好的喝了一气茶,才静静的看着柳氏道:“你有没有话想和我说?”
柳氏原本是自成亲就不怕吴都保长的,但是也不知怎么的,她觉得最近一年来,不知自己是不是老了的缘故,常常有些领会不了丈夫的某些意思了。尤其是在柳叶出事之后,她发现自己无论做什么说什么,似乎在丈夫眼里都是错,因此她不止一次的被丈夫狠狠的呵斥。
这样弄了几回下了,柳氏再丈夫面前胆子便不由自主的变小了几分。到了如今,她是一看丈夫表现的不同寻常,心里就要开始打小鼓。所以,此时此刻柳氏的心里就很忐忑,她支支吾吾的道:“家里一切都正常啊,我没什么要和你说的。”
吴都保长将手里的茶碗重重的往桌子上一顿,冷声道:“你既然没话好跟我说,那我就来说说好了。我问你,这半年来,老四有事没事都往娘家跑,她都和你说了什么?”
柳氏一听丈夫问这个,心弦一松,笑笑道:“嗨,我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不了的事呢,你瞧你那个样子,真是把我吓了一跳。老四她过来这边呀,无非是和我说说她婆家的事呗,她还能说什么别的?”
吴都保长面部表情一点也没有放松的迹象,他依旧冷声道:“除了这个就没别的?”
柳氏认真的想了想道:“老四她没和我说什么特殊的事呀?年前的时候,老四只是说她自己的公婆偏心,再就是说她们夫妇两,在大哥大嫂手下生活各种不易,总而言之一句话,老四那会儿就是想分家出来单过。而这年后嘛,老四见公婆执意不愿意分家,便想着自己也做点小买卖,为儿女们赞点钱。其他的,倒是没有再说什么了。”
吴都保长听罢妻子的话,冷笑道:“老四口口声声的说她公婆偏心,那她是不是也在背后说我偏心呢?哼,话说回来,她公婆的确是偏心,但那老两口的心也只是偏在他们两身上。老实说,要不是两个老的护着她那眼高手低的丈夫,就凭他们两的水平,他们两口子能在王家过的衣食无忧自由自在?老四这个不着调的,她公婆还好好的健在着,她居然就敢撺掇丈夫闹分家,我看你这当娘的,在这其中就一点也没给她教些好的!”
柳氏虽然现在在丈夫面前常常会心虚,但是她多年养成的脾气却依然存在,因此她听到这里,心里的不服噌的就涌了出来,她站起身就叫道:“你这人是怎么回事?你不会是在外面,听了什么闲言碎语了吧?要不怎么会一回家,就和我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吼?你倒是说说看,我怎么就没给老四教好的?”
吴都保长气哼哼的道:“你还好好意思让我说?你说你要是给老四教了好的,你就该让那死丫头,先搞清楚自己在婆家的身份和处境,然后再搞清楚,为人媳为人女的,什么事可以做什么事不能做。可你们娘两倒好,一个来抱怨,一个就跟着义愤填膺的一起帮腔抱怨,结果呢,弄得老四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不说,她还仗着你的势,在婆家上蹿下跳的,和公婆妯娌处得简直快水火不容。你说说,这不是你这当娘的没教好女儿,难道还是人家婆家没教好儿子?”
柳氏平常就爱听好听的话,脑子也经常搭错线,这是不假,可她也不是完全的不晓事。她一听丈夫这话里的意思,也知道自己的四女儿,在婆家肯定干了些过分的事,于是马上理亏的不吭气了。
见柳氏不吭气,吴都保长却并不打算就此罢休,他紧盯着妻子,接着道:“还有一件事我本不想点破你,可我看你如今还是这样一副不开窍的样子,我只怕我现在不说,说不定哪天你就又给我惹个大麻烦,所以少不得一次性的和你讲透。我问你,老四最近频繁的回来,她是不是和你要钱来了?”
柳氏小心的看着丈夫,嗫嗫嚅嚅的道:“她一直说她们两口子在婆家摸不到钱,而两个孩子一天天的大了,眼看花钱的地方越来越多,所以两人想做点小生意,只是苦于没有本钱。”
吴都保长闻言,嘿嘿嘿的笑了几声道:“于是她就在你面前哭诉,而你万般不忍心,便拿了钱给她是不是?”
柳氏知道自己的丈夫,最不愿意被女儿们说厚此薄彼。就像从前,吴大姐和吴二姐、吴三姐出嫁的时候,吴家的情形一点也不好,所以那三个都是没有陪嫁就嫁了人的。但是后来吴家的境况一日比一日好了,吴家彻底发家后,吴都保长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按照吴四姐和吴五姐的陪嫁,给其他三个女儿补了些嫁妆。
因此柳氏略有些慌张的道:“我也没有给老四多少钱,前前后后也就二三次吧,加起来也不过是一百两银子。不过老四说了这钱算是借的,她到时候挣了钱,一准会还回来的。”
吴都保长才不相信这种话呢,他带着几分嘲讽的笑,看着柳氏连声问道:“你如今好大的口气啊?不过是一百两银子,你可知道一百两银子,足足可以在周围买上好的水田□十亩了?再有,你可曾问过老四,那要是她没赚钱,这钱是不是就不还了?另外我再问你,你手里那来的一百两银子?你是不是动用的公中款项?”
柳氏的心里乱极了,她怯怯的,避重就轻的道:“就算是动用了公中的款项又如何?我身为你的妻子,在吴家也任劳任怨的操持了几十年了,难道连支配这点钱的权利都没有嘛?”
吴都保长被柳氏这话给气得,话都说不利落了,他忽的一下站起身,在屋子里走来走去的道:“嗯,你有理、你能干,你既有功劳也有苦劳,你怎么能没有支配钱的权利啊?你是不是一直琢磨着,我吴耀祖发家,其实靠的是你柳氏,所以这个家里,你才是最有发言权的啊?只不过我辛辛苦苦的为这个家奔波劳累,如今很想请教你一下,就算我只是你手下一个干活的掌柜,你这么大笔的动用银钱,是不是好歹也该知会我一声啊?
或者我什么也不算,只你这个当娘的,这么私下偏帮老四给钱,那你是不是也该一碗水端平,给老大、老二、老三、老五、老六、七妹每人都补一百两银子呀?还有,这个家将来是要让七妹继承的,你我的百年后香火也是要七妹来上的,你是不是还该单独给七妹一个说法?或者你根本就不满意我选七妹做继承人,你是不是想给老四一家子改名换姓了,将吴家的家业统统的交给老四?”
柳氏被丈夫这么一大通话给轰的,头晕脑胀的,她哭着叫屈道:“我何曾有过这样那样的想法?我不过就是看老四哭的可怜,就伸手帮了她一把,你怎么能这么血口喷人呢?”
吴都保长不听这话还好,一听这话他气得肚子都快炸了,他一大声的冲柳氏吼道:“你既然没这么多想法,那你还干那么些蠢事干嘛?老四她是嫁出门的女儿了,她就是哭的再可怜,那王家也不曾少了她的吃她的穿。你见过那个嫁出门的女儿,还把手伸朝娘家要拿要占的?你难道不知道,娘家该给女儿的,在陪嫁里都已经给过了,剩下在家的,那都是给继承人的?我今日不怕给你说实话,你要是一直这么干蠢事,将来寒了七妹的心,你就等着老了孤零零的谁也指望不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