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一念一清净(2/2)
宋青书哭笑不得:“若真有牛头马面,我还能跟在你旁边这许久?”
“说的也是。”少年知道自己或许大限将至了,也不愿追根究底。反正等到他死去,有了兰舟那样的本事,总能知晓他每每消失都是去了哪里——说不准就是去看他孙女了也说不定。
比起他,宋青书则要着急的多,他当然知晓人死了是不会变成自己这个样子的,看着张无忌精神不济的模样,越发担忧他的身体状况。待那报恩的猴儿再度出现,他几乎是红着眼睛盯着对方,一副随时准备扑过去将其抓住的架势。
张无忌虽然不知原因,却还是阻止了他:“我既然救了那猴儿,就是与他有缘,兰舟你若想吃猴肉,等我好些了,另外捉一只给你便是。”
“我怎么会贪嘴那点肉!”宋青书怒道,“我是……”
“是什么?”
看着张无忌好奇的双眼,宋青书到底解释不了所谓“经在猴中”的事情,只能张张嘴,徒劳地放弃。然而看着一线生机就在眼前,却不知该如何抓住,让他越发焦躁,甚至不能静下心来研读琴谱、棋谱。张无忌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心中感动之余,求生意志倒是越发淡了:与其这般不上不下惹人心焦,不如来个痛快,要么就此烟消云散,要么就变成鬼陪在兰舟身边,也算全了彼此相伴之义。
如无意外,张无忌多半就会像两人所料那般逐渐死去。然而谁都没料到,事情在七八日后忽然有了转机。
这天清晨,宋青书正守在张无忌身边锻炼神识,忽然听见一阵猴子的叫声传来,他睁眼望去,却见那小猴带着只白色大猿从远处走来。宋青书见状大吃一惊:如此大的白猿为何竟会来此?莫非这猴儿恩将仇报,打算让长辈将他们这两个入侵者赶走?
他视线一转,又发现白猿左爪内扣着个桃子,肚腹上脓血模糊,生著一个大疮,心念一转就明白了二猴的用意,顿时放下大半的心,看着小猴将白猿带了过来。
那白猿看见张无忌时并不吃惊,站在旁边嗅了嗅对方的味道,便伸出右爪在少年脸上轻轻抚摸。张无忌这会儿兀自酣睡未醒,忽觉面上毛茸茸的,不禁受惊跳起,看见蹲在身旁的白猿呆了呆:“兰舟?这只白猿?”
“是那猴儿带过来的。”宋青书解释道,“应是来找你求医。”
张无忌这才看见那只天天来送水果的小猴,那小猴吱吱喳喳,叫个不停,指著大白猿的肚腹。张无忌一看便明,笑道:“好,好!原来你带病人瞧大夫来著!”
大白猿伸出左手,将掌中托著的一枚拳头大小的蟠桃,恭恭敬敬的承上。
张无忌见这蟠桃鲜红肥大,心想:“娘曾讲故事说,昆仑山有位女仙王母,每逢生日便设蟠桃之宴,宴请群仙。西王母未必真有,但昆仑山出产大蟠桃想是不假。”笑著接了,说道:“我不收医金,便无仙桃,也给你治疮。”说着强打精神凑过去,伸手到白猿肚上轻轻一掀,不禁一惊。
原来那白猿腹上的恶疮不过寸许圆径,可是触手坚硬之处,却大了十倍尚且不止。他在医书上从未见识得有如此险恶的疔疮,倘若这坚硬处尽数化脓腐烂,只怕是不治之症了。他按了按白猿的脉搏,却无险象,当下拨开猿腹上的长毛,再看那疔疮时,更是一惊,只见肚腹上方方正正的一块凸起,四边用针线缝上,显是出于人手,猿猴虽然聪明,决不可能用针线。再细察疔疮,知是那凸起之物作崇,压住血脉运行,以致腹肌腐烂,长久不愈,欲治此疮,非取出缝在肚中之物不可。
张无忌跟胡青牛学过这开刀之法,恰巧之前宋青书准备了许多生活用品。他在其中找出一把锋利的剪刀,又拿出一柄尖锐小刀,试了试其锋锐,而后点起油灯在火上将两刀烧了烧,慢慢剪开白猿肚腹上缝补过之处。
那白猿年纪已是极老,颇具灵性,知道张无忌给它治病,虽然腹上剧痛,竟强行忍著,一动也不动。张无忌剪开右边及上端的缝线,再用小刀斜角切开早已联结的腹皮,只见它肚子里藏著一个油布包裹。这一来更觉奇怪,这时不及察视包裹,将油布包放在一边,忙又用针线将白猿的腹肌缝好。
做完这些,张无忌在创口敷上草药。忙了半天,方始就绪。白猿虽然强壮,却也是躺在地下动弹不得了。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