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会者犹近尔(1/2)
来到胡青牛房外,张无忌只见房门紧闭,屋中灯却还亮着,便轻轻咳嗽了一声。片刻后听见胡青牛道:“无忌,今儿我身子有些不适,你自个儿读书罢。”声音嘶哑且中气不足,大异于平时。
张无忌微微一怔,没想到先生竟也觉得身体不适,他关心胡青牛病势,在原地稍一犹豫,道:“先生,让我瞧瞧你喉头好不好?”
“不用了。我已对镜照过,并无大碍,已服了牛黄犀角散。”胡青牛低沉着嗓音说道。张无忌见他不愿出来,不便勉强,犹豫片刻正要离开,忽见有童子提着食盒送饭过来,灵机一动便跟了进去,才走入卧室,就见胡青牛脸色憔悴,躺在床上。看见他进来,当即挥手道:“快出去。你知我生的是什么病?那是天花啊。”张无忌吃了一惊,看他脸上手上,果有点点红斑,心想:天花之疾发作时极为厉害,调理不善,重则致命,轻则脸麻皮,胡先生虽然医道精湛,可自行调理,但终究不好弃之不顾,便道:“先生现在感觉如何?”
“无妨。”胡青牛说着又挥挥手,赶苍蝇也似,“你不可再进我房,我用过的碗筷杯碟均须用沸水煮过,你和童儿不可混用。”沉吟片刻,又道:“无忌,你还是出蝴蝶谷去,到外面借宿半个月,免得我将天花传给了你。”
张无忌仍是摇头:“不必。先生有病,我若避开,谁来服侍你?我好歹比这两个童子多懂些医理。”
胡青牛把眼一瞪:“翅膀硬了就要忤逆我啦?听话,你还是避开的好。”但说了良久,张无忌总是不肯。这几年来两人朝夕与共,胡青牛虽然性子怪僻,师生间自然而然已颇有情谊,何况临难相避实是大违张无忌的本性。胡青牛见说不过他,只得妥协道:“好罢,那你决不能进我房来。”
这一点张无忌倒是能够做到,又嘱咐胡青牛几句,直烦的他连连挥手,这才告辞和童子一起出了门。
他魂不守舍的回到所住的屋外时,已是月上柳梢,张无忌随手推开门,绕过屏风,脚步忽然一顿:屏风后面宋青书正泡在浴桶当中,他这才想起自己进门之时忘记敲门了。正要告罪,却发现宋青书对他进门毫无反应,心中一紧,忙凑过去道:“师兄!”
习武之人多警觉,他进门也没刻意放轻声音,按照常理宋青书应当能够察觉才是。然而这会儿他开口呼唤对方却都没有反应,这让他原本就紧绷的神经拉得更紧,忙走到正面一看,原来宋青书竟是睡着了。
“师兄?”他不放心的又低呼一声,这下终于吵醒了昏睡中的人。宋青书皱皱眉头,颇为不情愿的睁开眼,一瞬间茫然后才意识到自己眼下的处境:“……我睡着了?”
“嗯。”看着师兄睡眼惺忪的模样,张无忌莫名觉得心中一阵柔软,有种说不出的微妙感觉。他眼角瞥见搭在旁边架子上的浴巾,便伸手拿过来:“师兄要搓背吗?我看你好像乏得很。”
“是有点。”宋青书向前凑了凑,趴在浴桶边沿上,“麻烦你了。”他今天不知为何,一直有些说不出的乏力,刚才更是泡在水中就昏睡过去。迷迷糊糊间还做了个梦,梦中都是些凌乱片段,记不真切,只觉扰人的很。
张无忌绕到他背后,拿起胰子替他打些泡沫,开始用力擦洗。往日他也曾做过类似的事情,今日却不知为何,总觉得师兄后背仿佛打了一层光,朦朦胧胧的甚是好看,忍不住便多看了几眼,口中有一搭没一搭和宋青书说着话。
察觉到他的心不在焉,宋青书也确实累了,待少年擦了片刻就转过头接过浴巾:“行啦!就这样吧!”说完便哗啦一下从浴桶中站起身。张无忌猝不及防之下将这一幕尽数看在眼里,以初显肌肉线条的白皙胸膛与淡褐色的突起尽数映入眼帘,不知怎地忽觉脸上一片燥热,忙撇过头去,胡乱道:“也是。早些休息,水泡多了也不好。”
宋青书没察觉他心思,穿上干净的中衣便挽起衣袖将浴桶抱出去倒水洗净了。张无忌却无心洗漱,趁着这个功夫扯掉衣裤一咕噜滚上床去,将脸贴在冰凉的竹墙上,才勉强缓和几分燥热。
“我这是怎么了?”他扪心自问,今日感觉一直有些不对劲,莫非当真是大限将至,那寒毒要发了?可若是如此,为何他没觉得冷,反而觉得浑身发热呢?啊哟!莫非是要发烧不成?
伸手摸摸额头,并没感觉出烫手的温度,他心中忐忑,有心想找个人说说自己的情形,但殷素素前两日刚刚离开前往武当,而事关宋青书,他更不可能拿来说与他听。正自烦恼,忽听见宋青书推门回来的声音,急忙将被子拉过来胡乱盖在身上,假装自己已经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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