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如果疯起来才能摆脱边西川,那我就当一个疯子。 (1)(2/2)
我沉默着看了他一会儿,轻声说:“你抱抱我。”
这个时候他不像平时那么三贞九烈,二话不说,马上抱住了我,抚摸我的头:“乖——啊啊啊啊!”
我在某个瞬间可能是真的想咬死他,下了死劲儿。但只有那几秒钟而已。我咬在了他的脖子上,说不定真的会咬破他的大动脉,他真的会死的。
我到底是不想他死的。
所以,我只是趁着他猝不及防吃痛手松的时候用力推开他然后转身往屋外跑而已。
我只是想跑掉而已。
但杨复的反应特别快,我刚跑出去两三步,就被他拽住了。
看来他是不怕死。
我低头狠狠地咬在了他的手腕上。
如果我咬死了他,我给他陪葬就是了。
我是真把他咬疼了,他另一只手使劲儿掐住我下巴,逼着我松牙:“你冷静点!川儿!黎川!疼!真疼啊卧槽!松口啊!”
我被迫松口,但他如果以为这是结束那他就错了。我另一只手反手摸到了旁边桌子上的啤酒瓶,举起来朝他脑袋上砸了过去。
他结结实实地挨了这一下,瓶子都碎了。他瞠目结舌地瞪着我,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过了两三秒才反应过来似的,缓慢地擡起手摸了下额头,然后把手放到眼前,看了下摸到的血。
然后他看向我,表情特别的不可思议。
半晌,他沙着嗓子、喘着粗气说:“行……行。行。”
他垂眸盯着我手上握着的半个酒瓶,忽的笑了起来,擡起眼来直直地看着我,手指了指酒瓶,指了指他自己的心口,说:“教你,酒瓶子敲碎之后,趁人还是懵的,马上朝这儿捅。”
神经病。
他猛地上前两步抓住我抓着碎酒瓶的手就往他身上扎。
我被他吓了一跳,赶紧把手往回收。
他坚持把我的手往他那边扯。
我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才能和他僵持住。
他眼睛发红地看着我,一直看着我,看了好一会儿。
我受不了,我没他狠行吧,我认输。我松开指头,碎酒瓶就掉地上了,我还赶紧踢了一脚把它踢远点。
他又笑了起来,挺不屑地说:“我还以为你铁了心要杀了我呢。”
我浑身都没劲了,只能靠着身后的墙,才能勉强维持着自己站立。
他正要再说些什么,周燕隔着门问:“杨复,没事儿吧?杨复?”
他盯着我,问周燕:“就你还是有别人?”
“就我。我让我妹招呼那些小朋友呢。不知道你这边怎么回事儿,砰砰响,拆房呢?”周燕问。
“你进来。”杨复说。
周燕推门进来,飞快地扫视了一圈屋子,问:“真拆房呢?把你自己脑袋都拆破了?可真有你的……叫120还是直接开车送你去啊?别死我家房子里啊。”
杨复的眼珠子移向她:“这你家的房?”
“啊。”周燕说。
“你故意不说,怕我不给钱是吧?”他问。
“我是那么抠的人么?”周燕说,“这房子是我的,但我租给了别人做轰趴馆呗,你说要找个地儿,我就牵个线给我租客揽个生意,有问题吗?”
“没问题。”杨复的目光回到我脸上,话还是对周燕说的,“你帮我把他送回去,看一会儿,我这边弄完了再回去,人都喊来了,不可能就这么让散了。”
“可以是可以……”周燕的目光在我和杨复之间逡巡了几圈,没问怎么回事,只问,“你脑袋没事儿吧?我说真的,别死我家房子里啊,这真是我家房子,不骗你。”
“……死不了,血都没流了。”杨复说,“我心里有数,等下弄点药敷一下就行。”
周燕点点头,走过来叫我,声音温柔了很多:“黎川,走,姐姐送你回去,别搭理他,就一傻逼。走。”
“你跟她先回去,我把这儿弄好了回去跟你说,咱俩好好儿谈谈。”杨复对我说。
没什么好谈的。
但可以离开这里就行。我这会儿没有心思想更多东西,我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就是逃离这里。
但是……我的眼神不受控制地往杨复的脑袋上瞟,张了张嘴,想说让他去医院,但是……
他的语气缓和下来,说:“没事儿,我有数,真拿命跟你开玩笑啊?我又不是傻子。刚才那血就是碎玻璃划拉的,这边有药箱,我自己弄下就没事儿了,你跟燕姐回去,休息下,冷静下,我晚点儿回去再跟你说,听话。”
第46章 池郑云也像我一样的为着一段单方面的看不到希望的爱情痛苦着吗?
回去的路上, 燕姐什么都没问我,什么都没说,就是开车, 反正她知道杨复家在哪, 住进去的时候杨复请了她和常哥过来吃饭暖居。
忽然,有人打我手机。
我本来没理,它震动了一会儿,停了。但不过两秒,又震动起来。我还是没理,让它自己停。
但对方打来了第三次, 我突然想到, 说不定是快递。
前几天我网购了几瓶进口的护肝片和深海鱼油,是要给杨复吃的, 他整天在外面抽烟喝酒,我好怕他年纪轻轻就死了, 他自己倒是很不当回事。
虽然现在我很生杨复的气,觉得随便他死不死,但快递员是无辜的, 肯定还赶着下一家的货要送, 一直打我电话不接, 说不定在嘀咕我呢。
我这才把手机拿出来,一看, 是池郑云。
我没接。
这回停了之后, 他没打过来了,发了条短信给我:黎川, 生日快乐。
我刚刚就猜到了, 他肯定就是为了这个事, 所以我没接。
他又发过来一条:我有点事回国,正好你生日,有空的话,一起吃顿饭吗?我很久没做饭了。你想避嫌的话,在外面吃也好。或者,明后天都可以,我大后天才走。
我应该不理他的,就像不回复他的电子邮件那样。
但是,我现在不想回去,我不知道杨复什么时候回去和我谈谈,我希望他现在就回去,又希望他不要回去。
我不知道。
我现在什么都不知道,脑子里全是浆糊,很迷茫。
半晌,我回拨了过去。
池郑云很快就接了:“黎川……没事,你不愿意的话,可以拒绝。”
我要拒绝的话,何必还回他电话呢?
他平时那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犯这种傻,是因为为情所困吗。
好像是这样的,人沾上爱情就会脑子昏掉,就会变成傻子。
至少我是这样的。看起来,好像他也是这样。
我刚刚想了又想,今天的事,是因为是杨复那么做,我才会突然发疯,如果是别人,比如燕姐,比如常哥,或者甚至是黎跃敏,我会觉得膈应,但不会那么失控。
主要就是因为杨复,他先是企图给我介绍女朋友,然后边西川出现了,他还亲昵地叫边西川西川。
谁都能那么做,只有杨复不能。他这么做,我就会疯掉。
只有他不能。因为,只有他是属于我的。
但现在我意识到了,这好像只是我一厢情愿的痴心妄想。
所以,池郑云也像我一样的为着一段单方面的看不到希望的爱情痛苦着吗?
那他真是可怜,和我一样可怜。
我们这是不是就叫同病相怜?
我甚至想到,为什么我喜欢的人不是池郑云呢?
如果我喜欢的人是他,那该有多好,谁都不会痛苦了,皆大欢喜。
但不是他,就不是他。
不是他把我捡回去百般呵护着养大,是杨复。
造化就是这么弄人,一个对不上,所有人都深陷漩涡。
他可能是见我很久没说话,轻声开口:“生日快乐,黎川。我刚打给你,只是想亲口对你说这句话。不好意思,是不是又给你造成困扰了?真的很抱歉。”
他真卑微,像极了我。
“……你在哪里?”我问他。
或许他没想到我会有所回应,或许他已经做好了永远无望单恋的心理准备,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回答我:“酒店。”停了下,可能是怕我误会,解释道,“我奶奶在家。你知道,她不喜欢看到我。我在高中附近那套房,因为出国,我妈把它租出去了。”
真惨,和我一样无处可归。
“哪个酒店?”我问他。
他又过了几秒才回答我。
也许是我的错觉,也是不是,我听到了他声音不太对劲,好像在压抑着欣喜和激动,好像有些小心翼翼的颤抖。
本来我还有点犹豫,这下子不犹豫了。
真的,他太可怜了。那么,能少一个人这么可怜,都算是件好事吧。
结束通话,我深呼吸,尽量伪装出冷静的语气,说:“燕姐,我不想回去,现在心里有点乱。我有个朋友从国外回来了,我和他约好吃顿饭,聊聊天,散散心。”
她将信将疑地瞥我一眼,问:“什么朋友?”
我说:“男的,高中同学。”
杨复肯定没告诉她我是个恶心的该死的男同性恋,不然她肯定不会同意把她表妹介绍给我,可能她还会打杨复一顿。
她一只手扶着方向盘,一只手去摸手机,犹豫道:“我问下你哥……”
我急忙按住她的手。
车速降了下来,缓缓停到路边,然后,她转过头来,疑惑、质疑、防备地看着我。
我松开她的手,与她四目对视,慢慢地说:“你了解他,他那么霸道,肯定故意不同意。”
她扯着嘴角笑了一下,说:“那倒是,他那狗脾气……哎,到底什么事儿啊?闹这么大?那个,是叫边西川吧?什么关系啊?”
“我不想说。”我说,“反正就是我很讨厌他,但杨复觉得我这样不好,非要我跟他处好关系。”
她可能觉得我挺幼稚的,毕竟她什么内情都不知道。她沉默了一小会儿,忽然问:“姓边……边帆你认识么?听过这名字么?跟那个边西川有关系么?”
“他爷爷吧。”我说。
她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说:“算了算了,我也不知道你们到底怎么回事儿……你那朋友在哪儿?我送你过去。不过你可别坑我啊,那不是什么坏朋友吧?杨复说是说不打女人,但他现在很可能已经不把我当女人了啊!”
她这么说,令我有了一瞬间的迟疑。
但转念一想,杨复不会真对她动手,杨复只会打我而已。那丝迟疑眨眼就消散了。
我说:“我们那一届的高考状元。”
毫不夸张,她的眼神和语气顿时肃然起敬:“真的假的?”
我可以大胆地推测,她学渣的程度可能和杨复不相上下。
“真的。”我说,“你不信的话,等下看着我和他见面,网上能找到他照片吧应该。我高中的官网上应该有他,我找给你看。”
她谨慎地说:“行,你先给我看下他照片,我等下对一下。不是不信你啊弟弟,你要是出什么事儿,杨复真要发疯的,他一发起疯来……哦,他不让我跟你说这些。你当没听到啊,忘了忘了。”
我:“……”
有点想问她杨复不让她跟我说的是什么。但到底没问。和我没关系了,再也不会有关系了。
我低头用手机上网打开我高中的官网找了下,真有池郑云的照片。学校把出过的高考状元都摆上面了。
我把手机递给燕姐看。
她划拉着手机,把照片放大看了好一会儿,由衷感慨:“现在的小孩儿真是一个比一个长得好……多大了?”
“……和我同届。”我说。
“也19?”她犹豫地啧了一声,思索再三,慎重地分析和结论,“太小了,怕他家里找我麻烦。”
“……”我把手机收回来,说,“燕姐,你不要告诉杨复,好不好?我现在很难受,真的不想回去,等下又和他吵起来了。”
“那也瞒不住啊,”她说,“等下他回去没看到你,不马上露馅?”
“他回去了你再说吧。”我说,“只是让你现在别跟他说。我和朋友聊聊,可能就没事了,就不会和他吵架了。”
燕姐考虑了十来秒,说:“行吧。”
“谢谢。”我说。
她笑了笑:“没事儿,好好儿的就好。把你朋友地址告诉我。”
我把酒店名字告诉她,她一边调导航一边问:“怎么在酒店?”
我说:“他临时有事回国,家里没人,就住酒店。”
“哦哦,家里人都在国外吧?”燕姐随口接道。
我说:“嗯。”
我也是个骗子。
我是被杨复养大的,他是个撒谎不眨眼睛的大骗子,就养出了我这个撒谎不眨眼睛的小骗子。
调好导航,燕姐一边开车,一边劝我:“你呢,别跟你哥置气,他那人吧,脾气是暴了点儿,比较自我,但都是为了你好。他疼着你呢!有事儿没事儿就川儿长川儿短,看到个什么东西就说这东西好、川儿肯定喜欢。知道的是他表弟,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老婆呢。
有段时间你不是闹那什么青春期叛逆吗,可把他急得,天天那脸拉老长,就没见他拉那么长过,他还去找了一堆什么青少年心理专家咨询,要把我们笑死了……
有回,和你常哥我们几个人一起喝酒,喝高了,我们愁竞标的事儿呢,你哥他在那儿一个劲儿地问我们‘唉,你们说现在的孩子都在想什么呢’‘唉,怎么办呢’,问他到底什么事儿,他又不说,神叨叨的发酒疯。……”
我比谁都知道杨复是个好人,是个对我很好很好的好人,我给他做牛做马一辈子都还不完的我的大恩人。
我知道他关心我、疼我。
我很清楚地知道他是世界上最关心我、最疼我的人。
是我不知足,是我有病,我不正常,我偏激,我变态,才会把好端端的关系弄到今天这样扭曲畸形的地步。
所以,该结束了。
其实,早就该结束了,怪我太贪婪、心存侥幸,想顺水推舟。我仗着杨复心软,利用他对我的不忍心,把他往火坑里拉,想让他给我陪葬。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