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2/2）
“谢谢大爷了。”
“没事。”大爷豪迈的挥挥手，提起衣服下摆，艰难的把手机放回裤兜。
手机还没放好，他连忙擡头叫住了转身准备离开的沈远瞻。
“你要是等你，去门卫室等吧！里面有电火，暖和。”
沈远瞻犹豫了一下，最后选择跟大爷走。
一进门卫室里面比外面还冷，看样子大爷一起床就去开门了，门卫室的电火还没来得及开。
大爷进门熟练的插好电火，蹲下调好了火还给沈远瞻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茶。
“没什么好茶，将就喝。”
沈远瞻受宠若惊的接过：“不不不！真的太谢谢您了。”
“不客气。”大爷在沈远瞻对面坐下，眯着眼盯着他的军装看，满脸怀念。
气氛有点尴尬，沈远瞻战术性喝水，他注意到了大爷的视线。
他把被子握在手里，冻僵的手满满回温，沈远瞻看了眼大爷的手。
刚刚天黑他没发现，现在白看清大爷拇指根部和食指第二指节的指肚都有厚厚的老茧。
这是常年握枪的人的手上才会有的。
沈远瞻开口打破了门卫室的沉默。
“您以前是军人吧？”
“是的，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门卫大爷的食指和拇指细细的摩擦，他猜到了沈远瞻应该是看到他的手才猜到的。观察挺仔细的。
“啊……”门卫大爷靠在椅背上，两只手藏到桌布下，眯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满脸的惆怅和怀念。
“我们那个时候军装没这么新，都是洗了又洗，破了就自己补补，国家强大了呀！”
看着大爷年龄比他爷爷看起来还大一点，估计也是实打实在战场上厮杀过的老兵，沈远瞻突然理解学校为什么会聘用眼前这位老人了。
上过战场的人，在心怀不轨的人面前自带威严和压迫感。
哪怕他已经失去战斗力，也会让坏人望而生畏。
“是呀！祖国强大了！”沈远瞻发自内心的附和老人。
“哈哈哈哈，你瞧我，我一逮着你们年轻人就开始了。”
“没事，我爱听。”
大爷自嘲的笑了笑，挥了挥手。
“不说了不说了，不过你长得很像以前一个我见过的人。”
自从沈远瞻的父母走了之后就再也没人跟他说过他像谁，沈远瞻来了兴致。
“那您还能想起来是谁吗？”
门卫大爷摇摇头，自言自语的说：“傅医生都走了那么久了，怎么会这么巧呢？”
傅医生这个称呼像个巨雷在沈远瞻的脑中炸开，他的大脑瞬间空白，握着杯子的手指都开始不受控制的跳动。
“傅……傅笙？傅笙医生吗？”沈远瞻期待又紧张的问。
门卫大爷听到记忆中的名字，不敢置信的擡头。
“你还真的认识傅医生？”
他的脑海中冒出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
“你……你……”
“对，我是傅医生的儿子。”
心里的猜测被证实，门卫大爷混浊的双眼泛着水光，看沈远瞻的眼神比之前复杂多了，最多的就是心疼。
“你爷爷和你外公外婆不是把你接走了吗？你怎么又回来了呀！”
还干了他爸爸的老本行，这一行本就苦，边境的军人更苦更累，甚至有时候还有生命危险，门卫大爷又想起了那个暴风雪的夜晚，傅医生半夜敲响他家的门，跟他们说她要上山了。
这次可能凶多吉少，如果她和她丈夫都没回来，就帮忙联系他们的父母，来把孩子接走。
他现在都还记得那个十分漂亮的傅笙哭着求他的场景。
沈远瞻收回放在桌子上的手，握成拳放在膝盖上。
“我爸妈在这里，我的家就在这里，爷爷身体不太好，不然我也是想把他接过来的。我这个人别的没遗传我父母，自私倒是遗传得很好，抛下爷爷一个人坚持来了清河。”
“砰！”一声沉闷的响声，沈远瞻奇怪的擡头，只见门卫大爷拍桌子的手撑在桌子上，人已经站了起来，气得脸都红了。
沈远瞻不懂自己说了什么让他这么生气。
“大爷……”
“你闭嘴！你怎么能这么说你的父母？他们自私，如果你父亲自私就不会去参与那场明知很可能有去无回的救援！如果傅医生自私，就不会因为清河的医疗太落后放弃的自己的大好前途，来清河蹉跎青春，就不会因为那次救援的医生不够，瞒着大家义无反顾的参加了第二批医务支援！你知道那次雪灾死了多少人吗？又有多少人是去救援的军人和医生吗？
你现在也是一名中国军人，你难道不能理解你的父母吗？换做你，你不会和他们做出一样的选择吗？
傅医生去支援的那天在我家门口哭得差点背过去，她说，她丈夫多半回不来了，身为一名母亲她应该留在你身边，不能让你失去父亲又失去母亲，可是她也不能看着那么多钱苦苦挣扎还是只能接受死亡的命运，就像她当初选择来到清河就是接受不了生病的人用一些土方法加速生命终点的到来一样。”
沈远瞻被门卫大爷的话说得愣住，原来当初的真相是这样的吗？他母亲不是选择了父亲放弃了他，他母亲从来没有放弃过他。
还好，虽然知道得有点晚，但是他知道了真相，压在沈远瞻心头许多年的石头被门卫大爷搬开。
随之而来的是伤口再次被扒到阳光下的痛。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沈远瞻双手捂面放声痛哭，温热的眼泪打湿他的双手，在手腕凝结成水珠落在地上。
他疯狂的道歉，为他冤枉了他母亲这么多年道歉，为小时候那个常常在深夜把自己逼近死角歇斯底里的自己道歉。
“哎，好孩子，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未来还有人在等着我们。”
门卫大爷走过去抚摸沈远瞻的头，一改之前愤怒的语气，温柔又愧疚的安慰沈远瞻。
他也是老混了头，才会因为小孩子一句话就揭人家伤疤。
门卫室的门没锁，有人撞在门上撞开了门，一个人狼狈的趴在地上，后面还有几个熊孩子嘲笑那个人。
看到门卫爷爷，脚上抹油，一溜烟全跑了。
沈远瞻和门卫大爷都朝那人看去，沈远瞻哭泣的声音截然而止，愣愣的看着地上的人，缓过神擡起手擦干自己脸上的眼泪，赶紧起身去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