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相见(1/2)
沈弦思做了几宿的噩梦,他祭天游.行时被一群百姓扔臭鸡蛋然后被乱棍打死的一地粘稠鲜血,四周旁观百姓麻木怨毒的眼神…
小安子被活剐时压抑不住的喘息声,那一片片鲜红带血的肉,还有小安子临死之际望向墙角那一盏烛火的最后眼神…
小七被马踏尸骨,华垣抱着尸体悲嚎…
他屈辱地爬在地上,空气粘腻闷热而又恶心,叶一扯着他的头皮将刀见烧得滚烫然后在他头皮上刻下一个“狎”字…
他被束缚在一张大网里动弹不得,往事像黑夜里虎视眈眈的捕食的蜘蛛,慢慢地爬过来吞噬着他的一切。
休息时噩梦,醒来时又陪着老妇人辛苦劳作,沈弦思形销立骨苍白孱弱得仿佛下一刻就会倒地长眠不起。可他还是撑了下来。沈弦思知道,自己命不该绝。
可是老天爷就是不肯让他痛痛快快地活着,暂时遗忘的事又纷至沓来,可是他连买酒麻痹自己的钱都没有。
一场又一场的噩梦。
容执明冷淡地赶着他离开时的场景,对方的面容在光晕里扭曲,不断上下启动的唇瓣说着不想让他留在自己身边,话语间的不信任与冷淡化成一把利刃往他的心窝里捅…
他痛到想哭,可对方那一刻并不疼惜他的眼泪…
咬破叶一脖颈时的畅快和过往屈辱在内心翻涌肆虐,还有腹中孩子生生剥离自己的痛楚…
沈弦思在夜里惊醒,衣衫被冷汗浸透,脸上湿润到他不用擡手抹,眼泪都大滴大滴地砸向掌心。他在夜里一声不吭地掉眼泪,本不想哭的,可能是夜里太冷了,冻着冻着这眼泪就不受控制了。
几天后,老妇人去世,交代后世时,她才告诉沈弦思的衣物以及身上的配饰在何处,她害怕沈弦思拿了东西就离开,那样的话无人送她走最后一程。老妇人葬在了她儿子的衣冠冢旁边,那个坚信皇帝是个好皇帝的小小士兵,得到了他坚信着的人的叩首祭拜。
沈弦思在小破屋里枯坐了许久,最终拿上了自己的东西去了南阳县城里。南阳也有春华楼的分楼,他却没有去,只是将配饰和不足为奇的玉佩当了,换了点银两穿着自己的破衣像一个乞丐一样在街头闲逛。
…
南阳的荷花盛放。在萧珏的治理下政治清明,百姓富足够,游玩的人也变得很多,正巧今日是南阳荷花节,街上人挤人的。
昨夜下了雨,今日天气晴朗。阳光下层层叠叠的荷花一眼望不到边,八月的南阳荷花全部盛开,各式的荷花是红白相间,亭亭玉立,分外纤妍。淀风习习,游玩的女儿家娇羞,万亩荷塘翠叶叠盖,荷花清影勾人心神。
巷口处沈弦思啃着一串糖葫芦,裹在外层的糖浆吃完了就剩下山楂的酸,酸得他牙疼却麻木地一颗颗往嘴里塞,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人群外的一道挺拔身影,玄色的华贵衣袍,俊郎的脸庞,对着身旁女子垂眸低头听对方说话时的温柔惹得旁边的姑娘家红了脸。
那是容执明和萧潇。
把手中的糖葫芦吃完后,沈弦思低着头用衣袖擦干净了黏着糖浆的手,从怀里掏出几锭银子扔给身后小巷里的一群乞丐,然后淡淡地吩咐着,“去,把那一男一女冲散开,然后把那男的往这边挤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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