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诉一(2/2)
容执明若有所思地盯着那行动不便的男子的背影看了许久,若是他没有记错的话,当年他作为凤临使臣来访南萧时,皇宫夜宴上服侍在沈弦思身侧的侍君便是他。
“执明,你过来扶扶我,酒喝多了,池子泡久了,脑袋晕乎乎,脚也软。”沈弦思一边揉着额角一边笑吟吟地求着。
容执明没有犹豫地就转过身去走到池边蹲下去,水池中的红色纱衣飘荡着,像盛开的红莲,清冷孤傲到极致之下是媚到骨子里。
妖精…
这是容执明瞅着低眉顺眼的沈弦思的第一想法。
眼中的神色波动了一下,,片刻后容执明低低地道:“你这是做什么?”
“让你扶我起来呀。”湿漉漉的手覆盖着艳红,大袖携带着水花滴滴答答的,葱白的手指搭上了容执明的膝盖,轻轻点着打着圈,“我现在不舒服。”
“不舒服?”容执明勾唇笑了,“我看你倒是舒服得很。你知道你现在是什么处境吗?叶暄残部要追杀你,萧珏的人在抓你,就这样堂而皇之跑出来了?也对,出入我将军府如入无人之境,转过身就成了天下第一小倌楼的主人,你也用不着我操心了吧。”话毕,打开了沈弦思的手。
沈弦思望了望被打红的手背,若无其事地道:“生气了?”
“对。”容执明站了起来毫不犹豫地转身,“你既然安好,我便回去。”
“不过片刻,你已经是第二次说走了。”伴随着沈弦思淡淡的声音,容执明身后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年少时便如此,我若是惹你不开心了,你便可以用一句离开或者不搭理来相要挟。”
沈弦思走到了站定的容执明的面前,大红的纱衣因为打湿服帖在身躯之上,半遮半掩的风景撩人无边。
沈弦思半垂着眼睫,手紧紧地攥着,掌心里一片濡湿。
“我也许,承受不了再一次离开呢?”沈弦思眼里含着泪擡起头来看着容执明,“我也会生气的啊,你日日揣着明白装糊涂,在知晓当年与你进行鱼水之欢的是我后,你是如何做的?你在策划着怎么把我送走,你还一门心思地扑在寻找沈明庭下落。我困在宫里七八年,好不容易等来你,却借着公务的借口日日躲着我,让我又锁在深宅大院,见不着你,我自然是要出来呀,比你容执明贴心的大有人在!”
“…”人的泪水分很多种,戳人心弦的却不多。红着眼眶含着泪却隐忍着不掉下来的,算是其中一种。
容执明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会,擡手解下了自己的披风给沈弦思披上,嗓音平和温柔“去换身衣服再和我说话。”
沈弦思眼里蓄着的泪瞬间就掉了下来。
“病死了好,省得你为难。”沈弦思别过脸去,有些无理取闹地说。
“也好,我就跟小丑儿找后娘了。”容执明不咸不淡地回应着。
沈弦思憋回了眼泪,又凶又委屈地瞪着容执明。
“鞋也不穿。”看着地上白生生的脚丫,容执明摇头,“你身体状况你不会不明白,我是想送你去治病。至于寻找四皇子,四皇子的母妃于容家有恩,他于我也有恩,而且他也是我钦佩之人,我不可能不管的。而躲着你,这算是一部分事实。”
“我需要时间思考我们之间的关系。”一把把人打横抱抱起来,“沈弦思,没有谁能突然之间就轻轻易易地接受一份感情。这点我不妥协,不做好相守一生的准备就给你承诺,于你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