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心（2/2）

两人就这样一直耗着。

直到对面勉为其难地给他倒了一杯水，他说了一声谢谢。

“施主为何会来到南海？”禅心突然问他。

谢自立没有多想，下意识脱口而出了：“碰巧路过。”

那人眼里似乎有惊讶一闪而过，很快又恢复了正常，重新垂下眸子。

“那施主等了这许多天，可有想清楚要问贫僧什么？”

这个问题谢自立犹豫了一下。

“我想知道你是怎么拔除那些人身上的怨气的。”

却听那边禅心突兀地笑了一声。

“呵呵，施主想问的是，为什么我没有修习你的心法，却能和你达到相同的效果吧。”

此话一出，谢自立差点又从椅子上站起来，好在来之前他已经做好了足够的心理准备，只一字一句地盯着眼前的人。

“愿闻其详。”

“施主不必如此紧张。”禅心也在他面前坐了下来，“无色心法之所以叫这个名字，自然是同佛家有些许渊源的。”

这倒是谢自立不曾想过的答案。

“你知道这本心法的来历？”

他脸上求知的欲望太过强烈，禅心瞥了他一眼，采取了比较委婉的说法。

“这么说吧，这本心法自古以来就是佛家的一本邪术，已经被禁了许多年了。”

毕竟涉及到别人的内部机密，谢自立知道他并不想透露自己太多，干脆直接问了自己最在意的问题。

“请问您知道有什么办法可以摆脱这本心法吗？”

“办法自然是有的。”禅心淡淡地道。

“就是不知道，你舍不舍得自己这一身通天的修为了。”

禅心说话的语气变了，不知为何，谢自立好像从他话里听出了一丝讽刺的意味。

他还是认真地反问道：“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禅心这次是真笑了，摇了摇头，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人呐，这也想要，那也想要，最后不过是一事无成罢了。”

谢自立不在乎他怎么贬低自己，只知道要是他少了这身修为，下场只会比现在凄惨百倍。

他道了声谢，站起身来朝着禅心法师地方向行了个抱拳礼就打算离开，却忽然被身后那人叫住了。

“等等。”

禅心这次擡了头，一双澄明如镜的眼睛与他对视着。

“虽然我没有办法根治你身体的毛病，但我知道你如今受怨气的影响很重，倒是有些其他的法子可以帮你抑制。”

谢自立的脑子好像突然转的很慢，还未等他思考过来，对方又接着说：

“你现在是否经常感觉脑袋里回荡着其他人的声音，经常产生不属于自己的情绪？”

被他那双眼睛里的自己盯着，谢自立不知为何就走不动路了。

耳边的声音好像忽然间离得很近，带着丝丝缕缕蛊惑的意味，拉扯着他往更深处坠了一点。

“不知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无根便不起意。”

他的思维开始变得很混乱，已经分不清楚耳边的声音在说什么。

“佛家讲究清心寡欲，便是要从根本上清除这些障碍，做到心无挂念，不生分别之心，万事万物于心中眼中皆为一体，不执著于颠倒梦想....”

“无色心法本身堕入邪见，入邪魔外道乃是早晚之事，自当于世所不容。”

原本反应迟钝的某人在听到这句话后，终于有了些许反应。

他愣愣地点了点头，朝着禅心法师站立的地方走了两步。

看到那人冷峻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温和的笑容，满意地朝他招了招手。

“对，就是这样，真乖。”

他终于走到禅心面前，在那人的指示下听话地坐到面前的蒲团上。

头顶传来一道冷若冰霜的声音。

“常年修习邪术，你的身体可能还落下了其他的毛病，我需要帮你检查一下。”

“过来。”

听到这句话，谢自立下意识擡起脖颈，顺着那人的掌心贴过去。

在那骨节分明的手即将要落到他的额头上时。

一道艳丽如火的身影猛地从他怀里钻了出来，张开血盆大口就是一声。

“嗷呜————！”狐貍一下子发出威慑性极强的巨大吼叫。

这难听的叫声直接把谢自立从混沌中拉了出来。

他捂住自己还在嗡嗡作响的脑袋，身体已经比意识先一步反应了过来，从蒲团上迅速退到了房门口。

狐貍还要冲出去，被谢自立死死地揽进了怀里。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他眼底只剩下一片赤红的仇恨，咬着牙愤怒地盯着不远处的那个人。

“到底为什么？！你们都不肯放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