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机(2/2)
他的眼神反反复复地从颜玉身上略过,试图找出任何他和魔族相似的地方。
颜玉大方地任他打量着,过了好久才开口。
“看够了吗?”
“有什么结论吗?”
谢自立:“....”
听到他明显调笑的说辞,他又想起来最开始他们见面的时候,语气突然变得十分笃定。
“你认识灵运仙尊。”
颜玉这次终于不笑了,他换上了一副严肃的表情,认真地看着谢自立,问:
“那你知道你自己是谁吗?”
谢自立脸色沉下来。
“如果你就是来和我说这个,那我明确告诉你,我不可能成为灵运仙尊。”
他的话语里带上了一丝无法抹去的情绪,颜玉终于缓缓地叹了口气。
“我不是为了和你说这个,他也从不希望你成为他,只是你最好现在看看,自己的心法修炼到什么境界了。”
颜玉的话提醒了谢自立,他似乎已经许久都没有进行过心法内视了。
心里逐渐升起一丝不详的预感,看出他的戒备,颜玉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一个令牌大小的东西顿时被他放到了桌上,谢自立擡头一看,上面写着熟悉的三个字——投命状。
“我知道现在说什么你也不会信。”颜玉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地平静。
“不如再等三天时间,三天之后如果你做好决定,就到这上面写的地方来找我。”
他还看着桌面上的三个字,回过神来的时候,那人的身影已经远去了。
送走了颜玉,谢自立自己的事情也还有不少,本该是焦头烂额之际,他却意外地平静,连方才听见颜玉是魔族这件事的情绪也不知道去哪了。
大概是无色心法起作用了。
谢自立想了想,也没什么事情是很着急的,干脆静下心来开始冥想。
没过多久就又看到了浮动的心法文字,粗略扫了一眼,从他上一次内视到现在,后面已经多出了快一本书的内容。
虽然提不起来情绪,但他现在体内的灵力异常活跃,好像这些东西都自动转化为了身体的一部分,让他没办法不亢奋。
休息恐怕是不行了,他干脆耐着性子把上面写的东西都看完了。
跟他猜想的一样,这本心法修炼到后期真的可以夺取别人的情绪。
而且是越极端的情绪效果就会越好。
他现在刚好夹在两个大境界中间,这个境界突破的需求是,他必须先耗尽自己所有的情绪,然后尝试将他人的情绪转化为自身的灵力。
这里提到了三个法子。
其一是,找到一名普通人,感知力越强情绪越单纯的越好,比如女人和小孩,可以通过特殊手段不断激发他们在某一方面的情绪,通常被这个法子抽取情绪的人都活不长。
其二是,部分妖族在情绪传递和感知上会形成天赋,抓捕并训练一只这样的妖族,可以达到长期发展的效果。
其三是,情绪极端的个体也可以成为短期目标,但产生的后果因人而异。
这第三点让谢自立来理解,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去寻找被怨气侵蚀的魔人,但恐怕这本心法问世的时候还并没有怨气和魔人这种说法。
心法里的描述也总让他觉得有点熟悉,好像在哪里曾经见过。
他继续边看边想,在某个瞬间,突然将这本心法里的内容和他之前看过的一页残篇对上了号。
残篇上模糊地写了不少炼制魔人的原理和方法,他当时看得一知半解的,现在有了这本心法作对比,突然就能够理解一些了。
怨气的确是某种邪恶灾难的物质,但它最开始就是从人体上出现的,换言之,人产生的多重负面情绪包括对这世界的怨念长此以往都会形成怨气。
人会因此变得极端,却也会更加强大,他们害怕的同时又会在影响下控制不住地越陷越深。
或者说,其实人们趋之若鹜的东西,从一开始就是力量。
只不过,现在他们找到了一个更简单,也更快速的方式,这也是为什么灵运仙尊一直被人觊觎的原因。
谢自立从冥想中睁开眼。
他现在知道灵运仙尊为什么要研究魔人了。
因为和被怨气驱动的魔人一样。
力量完全来自于体内情绪的他,又何尝不是这世间最大的魔人呢?
如果这样看,那么这本心法是绝对不能再修炼下去了。
更何况后面还有那么多损人不利己的法子,妥妥的就是一本邪功。
但让谢自立来选,如果他放弃这本心法,那他还能去干什么,从现在开始练剑吗?
或许一开始他还有过这样幼稚的想法,觉得自己天赋超群干什么都能无往不利,不过是逞着灵运仙尊的本事。
他其实很清楚自己是个什么货色,修炼的心境跟不上,武力值提升的速度还赶不上遇到危险的次数。
现在放弃这本心法只会让他死的更快。
谢自立甚至还可以自己开玩笑,说不准落到什么人手上下场还比不过上辈子。
他有些无奈地想着,看到心法上说,一旦修炼到某个境界就无法停止,好巧,他早就过了那个境界。
这样也好,不用他再做选择了。
弄明白这玩意到底是什么,他反而放下心来。
当魔人总比莫名其妙死了要好,起码没人能随便欺负他。
既然没办法停下来,谢自立也不打算坐以待毙。
他想尝试一下心法里提到的转化他人情绪是什么样子的,刚好他现在剩的情绪也不多了。
不过,让他纠结的一点是,没有情绪也就相当于他的战力为零,下次恢复情绪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怎么保证自己在这期间的安全呢?
这么想着,身后的窗台就在这时突然传来一点动静。
这家客栈的结界真的一点都不到位。
谢自立按上腰间的剑,迅速回过头来。
“谁?”
就见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那人这次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连束发的头冠都特意挑了个花纹精致的,嘴里还叼了一只鲜艳的不知是什么的花。
见状便从窗台上往下一跃,整个人亲昵地凑到了他跟前。
“好久不见,师兄想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