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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重修)(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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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重修)

中秋过后, 天气一日冷过一日。

邓砚尘带兵巡卫归营时,看见脚下的土地渐生薄霜。

营帐前守卫着的将士面色不佳,见他下马凑过来低声道:“邓将军, 朝廷派的监军太监过来了, 人此刻就在里面。”

邓砚尘朝营帐方向看了一眼,问道:“可带来了增援部队?”

执勤将士垂下眼睫, 摇了摇头。

邓砚尘沉默片刻, 摘了头顶的盔甲,大步入内。

帘布一掀, 一位带着高挺墩帽的太监正悠哉地坐在主位上喝茶。

见邓砚尘进来,不紧不慢地站起身,行了个并不端正的礼。

“邓将军, 咱家奉陛下的命令前来北境行监军事务, 还带来了粮草补给。”

太监昌吉皮笑肉不笑, 擡手朝外头一指。

邓砚尘顺着这太监指的方向看过去,目光落在身侧站着的长青身上。

见长青点点头,邓砚尘转身客套道:“公公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已经命人收拾好营帐, 还劳公公移步。”

昌吉还是头一次做到监军太监的位置上, 背靠着干爹高公公, 又花了不少银钱打点着, 一时也算飞升一把, 不免生出了几分洋洋得意。

皇帝素来对靖安侯府有所忌惮,此番派遣诸多监军太监前往各个交战地, 一来是为了时时掌控各地真实情报, 二来是想通过此举一点点削弱主将独断专行的号召力。

邓砚尘不似靖安侯,他只在朝中挂了个不高不低的军职, 暂代北境主将之责,算起实权来甚至未必如昌吉这个内臣。

闻言,他也没多客气,在亲卫的带领下朝着备好的营帐扬长而去。

人走后,长青皱着眉蹭到邓砚尘身边,颇为不满道:“边关将士们风餐露宿,他们一个个倒是把自己养出金贵样儿来了。你没回来之前,安排住所时提的要求不下二十几个,真想乱箭把这群人射死。”

邓砚尘没做声,自顾自的拆卸身上的盔甲。

胸口的铁甲被解下后,他脸色一白,眉心微微抽了抽。

长青见状忙上前握住邓砚尘的手臂,看见他衣衫中央带着些暗红色的血迹,急道:“怎么回事,上次的箭伤还没好吗?”

长青挥了挥手,军医匆匆带着箱子过来要给邓砚尘清理伤口。

里衣刚一被掀开,胸口处的血洞里一团污血流淌下来。

军医盯着伤口处思索着,“这不对啊,将军的箭伤已经有四五日了,怎么还没愈合?”

长青盯着创口处细小的裂痕,问道:“是不是一直没得到好的休养,挥枪动作幅度大扯到了伤口才如此。”

军医一边清理伤口,一边涂药包扎,听见长青的话还是困惑地摇着头。

邓砚尘忍过了那阵药物的刺激痛,叹了口气道:“马上就要下雪了。”

长青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营帐外阴郁着的天,北境的冬天总是比其他地方要来的早一些,雪下得也格外大。

每每入了冬,雪一下来很容易让队伍在风雪中迷失方向,面临饥寒交迫的困境。

他们来了北境已经快两个月了,起初长青还兴致勃勃地和邓砚尘打赌,过年之前定能击败敌军,拿到投降书风风光光地回京过年。

刚一过来时,大大小小地打了不少胜仗,也助长了玄甲军的气势。

无论是将士还是主将,都很难抵挡乘胜追击的诱惑。

同巴图打胜得那场仗,连同着多日来的成功一时间冲昏了他们的头脑,沿路追过去时落入圈套。

长青和邓砚尘当即勒马,眺望向北侧时,果然看见一人单枪匹马地冲过来,正是等候已久的乌木赫。

在他身后,蛮人的铁锤军紧随其后,马蹄震得地面颤抖。

邓砚尘奋力掩护部队撤离,慌乱中不慎被一只箭矢刺中胸口。

这一次,饶是长青心里不服气,也不得不意识到蛮人是有备而来。

无论是作战方式还是军力,都比以往强上数倍,他们一早就做足了准备,就等玄甲军闯入棋局。

“增援之事朝廷一直未给答复,左翼损失的三成人马,尚未能得以填补。”

长青重重地叹了口气道:“我明日再叫人拟一封文书送回去。”

邓砚尘眸色淡淡,没有再开口。

“昨日接到沿海交战地的来信,说侯爷那边已经进入收尾阶段了,”长青伸手挠了挠头,“若是朝廷一直未能派遣兵马增援,兴许我们可以求助于侯爷.......”

后半句话他没说,但他想邓砚尘早已经心知肚明。

前提是,他们得撑得到靖安侯大获全胜的那一天。

“这次朝廷送来的粮草能支撑多久?”邓砚尘问。

说起这个长青面色更差了,“满打满算也就两个月。”

气氛有一丝凝固,先前打胜仗所带来的喜悦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邓砚尘看向营帐外,高悬于苍穹之上的月亮。

有人还在等着他尽早归家,向他讨一份岁敬,听他说一句吉祥话。

邓砚尘披上衣服,拿起放在地上的银枪。

“不早了,赶紧休息吧。”

......

入秋后,天气转凉。

许明舒晨起时披上沁竹备好的氅衣,见天边迁徙的大雁穿过层层叠叠的宫檐向南飞去。

这段时间以来她一直陪姑母住在别苑,平静的日子中也夹杂着些许风声。

自那日离家前同三叔的一番谈话后,许明舒近来听闻,都察院再次控诉户部存在贪赃枉法之举。

朝堂之上,七皇子萧珩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出示证据,更携供词在手,细数户部尚书刘玄江任职多年犯下的诸多罪过。

内阁几经商议,决定由刑部,大理寺,都察院联合在内的三法司同审。

这一次,萧珩不留情面,案情仅仅进展半月左右,便查清有关刘玄江在内的十几条案件。

更是重新翻出了遂城税收和当年西北兵败一案。

消息传到别苑时,宫人一阵窃窃私语。

内廷中人看待事情的眼光同前朝不同,她们谈论的则是七皇子丰神俊朗,行事稳重果敢,有未来储君之范。

许明舒坐在桌案前画着山茶花,听见她们的议论声没有插话。

于现在的萧珩而言,皇宫里这点事凡是他想做的,又有什么是做不到的。

她虽不愿过多关注萧珩的事,可事关她三叔四叔在内,许明舒还是留心打听着。

此事能进展如此顺遂,说起来,她还是要承萧珩的情。

由他替代许昱淮站出来整治户部,倒是引开了风头,免去朝中众人对她三叔,对靖安侯府的诸多微词。

且他有承袭太子皇兄遗志的正当理由,内阁中人也不会多说什么。

思及至此,许明舒描绘花蕊的笔尖一顿。

不知怎么的,她又想起那天夜里,萧珩背对着她说的一番话。

如今的他,在学着去做一个好人。

许明舒没了作画的心思,她站起身朝院中走出去。

宫人一早刚洒扫完院中的落叶没多久,地上又星星点点地积攒了许多。

这个时节,北境已经快要入冬了。

邓砚尘送归来的家书每次都是写满了在北境发生的趣事,他一贯报喜不报忧,许明舒看完信后脸上的笑容一点点落下来,心里总是觉得空落落的不安稳。

“姑娘。”

身后有人喘息着唤了她一声,许明舒回头见昭华宫的女官芷萝拎着盒子过来。

芷萝朝她行了一礼微笑道:“姑娘,当日七皇子殿下救咱们娘娘于火海,这段时间娘娘一直昏睡着,奴婢便自己做主按照以往的规格备了份礼......”

芷萝神色显得有些犹豫,许明舒歪头看她道:“姑姑可是有事要我做?”

芷萝点点头,“礼虽是按照从前的规格备的,但奴婢觉得此事说到底是救命之恩,总得彰显咱们昭华宫诚意才好,您是娘娘嫡亲侄女,奴婢想着要是由姑娘你代娘娘过去便再好不过了......”

芷萝是自打姑母入宫便一直跟在她身边的女官,行事思虑周全,此番给七皇子回礼倒也没错。

许明舒低下眼睫,思索片刻后还是答应下来。

酉时三刻后,许明舒带着沁竹乘坐马车在萧珩回府的必经之路上等他。

大约等了半柱香的时间,天色渐暗,萧珩自刑部方向乘车而归。

被候着的沁竹叫住时,他神色微微一怔,随即看向身后的马车。

他像是没想到许明舒能来寻他,一时间手脚僵硬不知该迈步还是其他。

片刻后,萧珩稳住心神,推开府们将人迎了进去。

许明舒搭着沁竹的手下了马车,一只脚迈入萧珩的府门看见眼前之景时,突然觉得脊背生出一阵寒意。

彼时已经日落,萧珩府中只亮着几盏昏暗的灯,除了把手着的锦衣卫以外,看不到一个女使下人。

整个府里光线昏暗,静得有些可怕。

前世,萧珩以自己年龄到了为由搬出昭华宫自理府门时,宸贵妃不放心他一人居住,特意从内廷寻了些靠谱的宫人依次嘱咐后送过去照顾他起居。

没想到重活一世,他却活得如此孤寂。

许明舒心神不宁在椅子上落座,萧珩递了盏茶水放在她右手边。

她侧首望过去,恰好看见他指节上的白玉扳指。

“端茶倒水这种事,七皇子殿下怎么亲自做,府里没有下人吗?”

“有,”萧珩扭头朝后面看了一眼,“吉婶年岁大了耳目不太清明,应当在后院没听见动静。其余的几个,兴许是在准备晚饭。”

“几个?”许明舒有些惊讶。

萧珩点点头,没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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