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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重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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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气里是难得的焦急:“我去叫宫人给皇兄端药过来。”

萧琅扶额,没有说话,由着他扶着自己朝寝殿走去。

次日一早,御书房内一阵瓷器碎裂的声音划破平静的天空。

太子萧琅摘了冠,身着素衣跪在门前,腰板笔直眼中满是坚毅。

十几名内侍依次在他身后跪了一地,低着头,噤若寒蝉。

御书房内笔墨纸砚散落到各地,精美地瓷器化成了残渣。

高公公跪在皇帝面前,瑟瑟地发着抖。

天子喜怒无常,本是一件寻常事,但是发着这样大的火还是头一次。

光承帝将萧琅写的奏疏扔到地上,怒不可遏。

他在看了那封信之后,围着御书房内徘徊了许久都未能平复胸中的怒火。

那信中洋洋洒洒的写了五千字檄文,来指责他这个帝王的为君之昏,和为政之失。

这可以说是光承帝此生看过最辛辣最刻薄的奏疏,然而这封奏疏,却来源于他的长子萧琅。

奏疏中最后一句,赫然写着:盖天下之人不直陛下久矣。

全天下的人,认为你这个帝王存在过失已经太久了。

光承帝怒火中烧,他在位十九年,从来没有一个人敢对他说这样的话,无论是臣子还是他的孩子。

光承帝的震怒不言而喻,他怒吼道:“把萧琅给朕带过来,把他给朕带过来!”

高公公头磕在地面上,颤抖道:“回陛下,太子殿下已经在门外跪着了。”

闻言,光承帝一怔,擡头望向前院见萧琅的确在院中跪地笔直。

他又将方才被他扔在地上的奏疏捡起来,看了看。

此时,他神志恢复了大半。

看着上面的字字句句,他不得不承认,这满天下也就只有他的长子萧琅敢如此去指责他。

可他在为这些年,开通河道,治理江南水患,处理国事从无一日停歇。

虽不能同历史上的那些盛世明君相比较,但也算勤勤恳恳,兢兢业业何至于被储君,被自己的儿子如此指责?

光承帝将那封信在手中攥了许久,没有再说话。

他们萧家是马背上夺来的天下,他不明白怎么会生出萧琅这样张口仁爱,闭口仁德的子嗣来。

高公公擡起头虽是不敢直视着光承帝,但还是颤抖的问道:“陛下,太子殿下那边儿……”

光承帝道:“他喜欢跪就叫他跪着!”

“自小他体弱多病,这些年无论他如何忤逆于朕,朕都不忍责罚于他,如今更是纵得他无法无天,竟叫他指责起他老子的不是。既如此,那就让他跪着好好反省一下,为人臣子,该当如何同主君说话,为人子又如何同自己父亲说话!”

高公公满面愁容,他扭头看了看外面阴郁着的天,似有暴雨将至。

“可是陛下,奴婢瞧这天马上就要下雨了,太子殿下金尊玉贵,若是淋了雨……”

光承帝拂袖,“淋了雨又如何!朕当年御驾亲征,连流血都不怕,一国之储君还能怕淋雨不成?”

高公公见状,不再多言默默的退了出去。

天空中几道闪电划过布满阴云的苍穹,雷声轰轰而至。

身边有内侍上前小声道:“干爹这可怎么办?太子殿下一贯体弱,若是跪出什么事儿了,皇后娘娘那边儿咱们不好交代呀!”

高公公摇了摇头,“哎哟,陛下心意已定旁人劝说无用,这太子也是,放着好好的安生日子不过,非要出来一而再再而三的惹怒陛下!”

高公公咂了咂嘴,又道:“那奏疏写得,连我都看不下去眼……”

萧琅一身素衣,跪在御书房门前。

狂风伴着暴雨如约而至,他单薄的身躯微微颤抖着,可脊背挺的那样笔直。

雨水顺着他头顶滑落,在高挺的鼻梁上蜿蜒而下。

他嘴唇冻得乌青,整个人面色也是极为苍白。

萧珩撑着伞,自远处飞奔而来。

他脱下自己的衣袍。将皇兄遮盖住,撑着伞想要将头顶的暴雨隔绝开。

可萧琅却大力的推了他一把,不许他靠近来。

萧珩跪在他身侧,焦急道:“皇兄,不能再跪了,我们去同父皇认个错!不能再跪了,皇兄!”

萧琅伸手摸了一把脸上的雨水,露出的皮肤愈发苍白,目光满是坚决。

他朝御书房门前叩首,朗声道:“还望陛下体恤民生疾苦,尽早处置罪魁祸首!”

他一句接着一句声嘶力竭地呼喊着,不知喊了多久,萧琅捂着胸口重重地咳了几下,这段时间一直卡在他胸口的那口气像是被咳了出来,萧琅展开手心,发觉那不是一口气,而是一团污血。

他自小有一种病,身上若是有哪里划破后,就会流血不止,需立即诊治。

这血从他口中咳出来后,源源不断地鲜血顺着他口鼻流出来,滴滴答答地落在他白净的里衣上。

萧珩被他推得倒在地上,他惊恐地撑着湿滑的地面后退了两步,随即越过层层侍卫的阻拦,朝御书房前奔去。

他跪在御书房的石阶前,不停地磕着头。

“求父皇开恩,皇兄体弱经不起这般责罚,儿臣愿替皇兄受罚,求父皇开恩啊!”

御书房内静静的,没有任何声音传来。

萧珩不肯放弃,不停的磕着头,鲜血顺着他的额头流进眼睛里,看着甚是吓人。

高公公眉头微皱,眼神示意身边的几个侍卫上前将他拉起来。

萧珩挣扎着不肯走,他此生只求过他这个皇帝父亲两次,一次因为他阿娘,一次为他皇兄。

他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不能再没有皇兄。

身后,内侍的惊呼声传来。

萧珩猛地回头,看见倒在血污里的皇兄萧琅。

他双眼充血,再也不顾任何阻拦,背起皇兄朝坤宁宫的方向跑过去。

天空中惊雷阵阵,坤宁宫内灯火通明,十几个太医跪了一地。

王皇后的泪已经流干了,仰仗女官搀扶着放能站起身。

太子萧琅躺在床上,胸前的衣衫被大片大片的血迹浸染。

他目光越过面前跪着的众人,看向萧珩,无力地伸出一只手。

众目睽睽之下,萧珩走上前,附耳听他气若游丝地挣扎着说了几句话。

在萧珩惊讶地目光中,萧琅侧首看向王皇后,疲惫地笑了一下,“母后……儿臣…不孝,今后……还望您珍重。”

王皇后似是再也忍不住,汹涌的眼泪夺眶而出。

撕心裂肺的哭声中,坤宁宫的大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一道高大的身影从中走出,萧珩提着剑,双目猩红。

惊雷滚过层层宫阙,震得屋瓦颤动。

他在倾盆暴雨中一步一步地朝着御书房的方向走,

他要杀了萧鉴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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