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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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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何他们拿不出半点证据,这群人又都是些泼皮无赖,无奈之下,七皇子亮明身份,以山匪欺压百姓,行刺皇子为由派遣当地官兵包围了山匪的老巢。

可半路不知谁走漏风声,官兵抵达时,山匪早已经携带财产转移位置。

萧珩身边的亲卫在山上仔细搜寻了一番,一无所获。

此事僵持了半个月之久,眼看快要入秋,崔御史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直到那一日,府上下人禀报有人奔赴县衙,说从吴知县遇袭的案发地发现了线索。

彼时,崔御史正在用午膳,得知消息后急得他将刚咽下口的饭菜吐了出来,提着官袍急急忙忙前去接见。

堂下站着两位年轻人,看衣着打扮和通身的气派都不像是遂城县本地人。

崔御史看见他们的那一刻,心便悬了起来。

他正了正衣冠从屏风后走出来,坐在主位上沉声道:“不知二位公子此番前来,是有何重要发现?”

为首的那位个子高挑俊朗的少年上前一步,道:“回大人的话,我们怀疑吴知县并非死于山匪之手。”

崔御史皱眉,“你有何依据?”

“我曾与这群山匪交过手,对他们所使用的兵器有所了解,当日被擒住的山匪皆是用刀。”

少年身边的随从上前,从包裹中拿出几节断裂的木板,放在崔御史面前,指着上面的断裂和划痕道:“我们经过吴知县遇袭的官路,发现地上残余了几块马车断裂的木板。习武之人都会知晓,刀枪剑刃使用方法姿势各不相同,所留下的创口也不相同。大人找人一辨就知,马车木板上留下的痕迹并非是山匪所用的刀器。”

崔御史盯着少年呈上来的木板看了许久,也没看出什么格外的意思来,只得叫来一旁的下人轻声吩咐道:“速去请七殿下过来。”

下人应声离开后,崔御史再次看向堂下二人,质问道:“你们是哪里的人,来遂城县做什么,又为何会去案发地?”

少年面对他的一系列质疑,有条不紊道:“我家乡在此地,回来祭拜亲人,听说城里正在查吴知县的案子,便想过去看看能不能帮到什么,略尽微薄之力。”

崔御史没有多言,他对面前的这两位少年身份存疑,不敢轻易透露有关案件的消息,只是不断试探着他们的身份,以及发生线索的经过。

少年似乎看出他内心所想,只道:“当日我曾从帮助七皇子殿下制服山匪,大人若是不信可派人前去与七皇子殿下证实。”

崔御史一惊,他前几日刚从亲卫口中听闻那天晚上缉拿山匪的经过,言语中提到一位武艺高强的少年。

他还猜测是遇见了哪位高人,没成想这人现如今就站在他面前。

僵持中,外面的人通禀,七皇子殿下到了。

崔御史忙起身迎接。

萧珩目不斜视走进堂内,眼神看向身旁的人时,眉头微微一皱。

崔御史迎着他坐在自己方才的位置上,将事情经过讲述了一遍同他听。

萧珩招了招手,示意跟随他而来的亲卫上前检验木板上的痕迹是否是刀器所为。

崔御史目光半分不错的紧盯着,随即看见亲卫摇了摇头。

不是刀器,更像是一种狭长的剑戳进去所留下的痕迹。

崔御史擦了擦额角上的汗,凑近萧珩身边问道:“殿下,此二人身份存疑,他们说得话不能全信。”

萧珩沉声道:“无碍。”

当日见到山匪后他便寻人打听邓砚尘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他疑心此事同靖安侯府有些不为人知的联系。

事情进展的很顺利,亲卫很快带着消息回来,邓砚尘的确是冲着吴知县的事过来,但似乎只是他自己的私事。

包子铺的老板,以及地方卷宗上都能证实,邓砚尘曾是遂城县的人。

卷宗详细记载了他家中亲友,在此地生活的时间地址,以及同什么人有过交集。

令萧珩惊讶的是,他竟是邓洵之子。

永德三年的那位探花郎,曾任职于翰林院,为太子讲过学。

是他皇兄口中那个端方正直,温文守礼的清官。

也是那位被派遣至苏州遂城县后,短短几年失了性命,落得肮脏龌龊死法,连身后名都保不得的可怜人。

萧珩一贯疑心深重,不知怎么地在看完亲卫递来关于邓砚尘身世的卷宗时,却生出了几分同病相怜之感。

一样的不公,一样的失去至亲至爱,一样的无力伸张正义。

邓砚尘虽有幸被将军府收养,但根据打探回来的传言,萧珩猜想邓砚尘在京城寄人篱下,不受待见的日子过得也并不如意。

就像他曾经认宸贵妃为母,每日小心讨好,做出一派纯真良善的姿态应对着昭华宫的每一位宫人,奉承着靖安侯的那段时间,亦是他此生最狼狈最不想回忆的日子。

突然,萧珩握着木板的手一顿。

他在想些什么?

他根本没有认宸贵妃为母,更是同她并无几次交集,方才脑海里闯入的画面又是怎么回事?

从前他也常常做一些古怪的梦,可刚刚头脑中出现的那些画面真实的就像曾经经历过一样,更是与梦中情景交相呼应着。

萧珩甚至能感受到自己看向宸贵妃,强装微笑时心底的怒意。

崔御史见他半晌不说话,提醒道:“殿下,殿下?”

萧珩回过神,用他们二人能听见的语调道:“此人是黎将军府上的人,当日曾协助我缉拿山匪,尚可一信。”

邓砚尘站在堂下虽不知他们二人交流了什么,但凭借崔御史的面色变化依稀能猜测到他们已经相信了自己的话。

同萧珩相遇的那一日,邓砚尘便怕萧珩同自己一样,一早就认出彼此的身份。

更怕给靖安侯和将军府惹来麻烦,所以借包子铺老板之口,将调查他的亲卫搜查重点引到他身世上。

与其遮遮掩掩,还不如坦率行事。

反倒是能借机提醒崔御史和萧珩,自己父亲也是在任职知县时死的不明不白的这桩旧事。

崔御史仍旧心存疑惑,他擡头看向邓砚尘问道:“凭借这剑痕没办法确认不是山匪所为,万一当时他就是使用剑行刺的吴知县呢?”

邓砚尘气定神闲道:“这个简单,大人可将那山匪叫来一试便知。”

崔御史道:“如何试?”

邓砚尘目光看向坐在主卫上的萧珩,道:“劳烦借七殿下剑一用。”

萧珩锐利的目光落在邓砚尘脸上,他没有做多犹豫,将自己的剑拔出来扔在了面前的桌案上。

随即吩咐道:“去把那名山匪带来。”

没回一会儿,亲卫带着当日那个身材魁梧的山匪进来。

这山匪浑身是伤,想是这段时间受了不少审讯。

但他这个人生得健硕魁梧,皮糙肉厚,寻常打板子这种刑罚放在他身上就如同挠痒痒,根本不起什么作用。

他带着镣铐被人推进来看见众人时,脸上却是一片不屑的表情。

亲卫按着他跪在地上,解开了他手上的镣铐,崔御史朗声质问道:“孙二,你之前说吴知县是你杀死的你可承认?”

名唤孙二的这名山匪道:“认!老子一直都认了!”

“你为何要害吴知县,又是怎么害得他?”

孙二冷笑了下,道:“你们是不是听不懂人话,老子都说了好几遍了看他是京里来的想某个财,没想到这人不仅弱得很,几下就被老子砍死了,更是个穷鬼身上什么钱都没有。”

崔御史又道:“你当日行刺是用的刀吗?”

孙二道:“不然呢?”

崔御史侧首看了一眼萧珩,没有再说话。

孙二见状嘲讽道:“老子都已经认了,要杀要剐随你们的便,磨磨唧唧的算怎么回事儿!”

“手下败将。”

身后传来少年清亮的嗓音,孙二猛地回头,看见左侧还站着两个年轻人,其中一个便是当日手执长枪将他刀挑出去的那个少年人。

孙二怒火中烧,朝他吼道:“你在说谁!”

邓砚尘笑笑,漫不经心道:“说你啊!”

想他在遂城县盘根这些年何其风光,如今竟被一个十几岁的毛孩子打得极为狼狈,孙二瞪着邓砚尘的双眼泛红。

一旁的盛怀明白了邓砚尘的意思,上前继续嘲讽道:“怎么了,我家公子说你是手下败将你还不服气啊!喂!也不是我说你,就你这两下子还当山匪呢,趁早回家种地去吧,别浪费了这一身肌肉!”

闻言,孙二胸口起伏加剧。

他双目猩红,打量着周围,随即趁人不备一个暴起伸手抓住了桌案上的剑,双手握着剑柄笔直地朝邓砚尘砍来。

堂内的亲卫没有阻拦,仔细地打量着孙二握剑的一举一动。

邓砚尘并不还手,只是不停躲闪着变换着位置。

待到时机差不多,他已经摸清楚这人的底细时,方才拔了亲卫的剑开始反击。

他动作快而迅速,招招朝着孙二要害地方刺过来,却在触碰到他时如同蜻蜓点水,只划了些皮肉伤,不足以致命。

身体各处的痛感传来,孙二很快认识到面前的少年在戏耍他,但奈何他不会用剑,也不够灵敏,只能拼着蛮力将手中的剑当做刀刃一般砍向他。

人在恼怒或者性命攸关之时做出的动作最为真实,邓砚尘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他借着墙体的力一个翻跃双脚踹向孙二胸膛,踢得他当即倒在地上无法起身。

邓砚尘利落地收了剑,看向萧珩道:“七皇子殿下,您可看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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