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9 章(2/2)
“哦。”
他顿了顿,有些委屈道。
“您不常教我民贵君轻吗?”
君珩望向小皇帝,自己是这样教的没错,身为皇帝,心间有如此的想法本应是好事。
但他......舍不得。
他叹了口气,略有些无奈道。
“陛下,还有诸位大臣们在呢,此事派微臣去是最好的。”
“您安安稳稳的在昼都中,便是让天下人都安心了。”
晏文朝自知方才自己不过找了个由头在胡搅蛮缠,听着这话有些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尔后用公筷给老师添了勺清爽的白灼时蔬。
“那老师您此去,要保重好身体啊,别太过劳累了,朕给您多派几个得力的下手。”
......
此时,死犟着和心上人没再来往过一封书信,亦没有在朝堂上说过一句与公务无关的话的方景玄却破天荒的遣了小厮。
“去请那个姓齐的来。”
茫茫夜色中,两人在方家大宅外墙会了面。
方景玄还是翻墙出来的。
没办法,前些时日情绪过于外露,被亲爹亲妈亲大哥把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翻了个明明白白,甚至如今连他不满两岁的小侄女都知道自家小叔叔被人骗了感情了。
加之自家亲爹不知使了什么法子,知道那人如今亦是在这昼都中,自那日后连夜对他严加看管,生怕自己再吃回头草。
方景玄当时看着暴跳如雷的亲爹,心中还不自觉反驳了句“还没分手,不是回头草。”
但确实,自上元节两人在茶楼会了面,就默契的停了来往的信件,再相见时对着对方亦无多言。
他对着阿逸可以随心所欲,直白的表明自己的所思所想,心中情意。
但一想到阿逸竟是那个姓齐的,便只觉得尴尬和不自在了。
昔日死对头竟是自己的心上人,他还是觉得自己尚需要些时日好好消化一番。
这一消化便是几个月,期间甚至连陛下都暗戳戳的问过自己那位心上人的事情。
但如今——
方景玄倚在墙边,盯着脚下那一滩折射出明晃晃的月色的积水,心间念叨着“如今可是有正事”。
积水晃动。
他擡起了头,看向青年,说出来的话却不是什么好话。
“姓齐的,你大病初愈,还是别去给君大人添麻烦了。”
齐思康却没和他多争论,只是实事求是道。
“你曾说过幼时溺过水,故而怕水,此次还是呆在昼都中吧。”
方景玄撇了撇嘴,溺水是不假,但他早已不怕了,当时不过故意说的,没想到这人记得如此清楚。
“要你管,本公子才不怕,而且我阿爹阿兄都同意了。”
“阿枋,我生病是在几日前,如今已然打好了。”
方景玄心道早说啊,看你整日咳的这么费劲。
“多谢你送来的药。”
听到这句话,方景玄不知何时扬起的嘴角又落了下去。
“本公子才没去送,你爱去不去吧,若是半路上病情反复,我可不管你。”
说完便转过了头,打算翻墙回去。
他不知想到了什么,停下了动作。
“你快走罢,看见你就烦。”
风尘仆仆赶来的青年没说话,走的毫不犹豫。
方景玄一边艰难的手脚并用,一边在脑海中天人交战,忍不住胡思乱想着。
“说走就走啊?”“走了也好,自己翻墙姿势这么丑,免得被看见了。”“都不拉着自己再聊两句的,枉本公子好不容易翻一次墙”......
待从墙头一跃而下时,这些想法顿时都消失的无影无踪,脑中只留下一个想法。
我去,这动作,这气势,赶明儿给崔二他们翻一个,看他们谁还敢笑话本公子。
也能勉勉强强翻给姓齐的看吧。
这位被念叨着的姓齐听着墙内的那道带着得瑟的声音,这才彻底放下心,悄悄回了府。
......
元嘉二年六月,南方水患,帝师君珩临危受命,文武百官相送,帝亲临,长亭相送,军心大振。
晏文朝望着消失在眼前的那抹白色的身影,良久,终于低下了头。
他戳了戳温顺的在自己怀中舔毛的小毛球,小声道。
“二白,刚刚可和老师讲好了,咱们乖乖在昼都中等老师回来——”
二白似有所感,蹭了蹭他的手,咪呜出声。
晏文朝感受着怀中的温热的一团,回味着自己与老师的临别时那番话语。
自己一时心虚,倒是蹭的小家伙的承诺。
朕和小白二白在昼都中等你回来。
这和我和小白二白在家中等你回来,好像也没有什么区别?
晏文朝压下了脑中的小心思,把小白递给了侍从,再擡头,面上带着自己都未意识到的帝王之势。
他扫了眼群臣。
“回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