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8 章(2/2)
朕只是来看个热闹,不是故意拱火的啊,也不想当热闹给大家看——
紧要关头,一只修长的手把晏文朝救了出来,他站在人群之外,长舒了一口气。
擡头却见老师拉着自己的衣袖。
“老师?”
君珩微微一愣,松开了手。
晏文朝看着虽戴着面具但依旧气度出众的老师,心想早如此方才就不唤老师了,说不定还能和老师多牵一会手。
没错,牵衣服四舍五入也是牵手了。
直到坐上了回宫的马车,晏文朝这才开始复盘方才看的那番热闹。
“老师,你给我讲讲呗,他们这些文人,都这么喜欢交笔友的吗?”
他顿了顿,又想起了那位圆脸兄台囔囔的话语,接着说道。
“而且寒门人士和出生世家的人还互相不爱和对方交笔友,不然就会像方才那样,当场割袍断义——不对啊,方才那件事也有其中一方故意欺瞒的缘故吧。”
君珩听见那句脆生生的“割袍断义”,神色一黯。
冷不防对上小皇帝璀若星辰的眼眸,他正了正心神。
“文人以书会友本不见怪,但本朝此事尤为盛行,主要在于陛下曾去过的柏麓书院,其间专设了一阁楼,隔日便会张贴些颇有争议的题目,负责人便会挑选些文人学子们寄过来的答案张贴在这些题目下方,许多志向相投的人士因此结识。”
“又由于这书院在大昱各州皆有设置,并能保证不暴露送信人的信息,故而许多人虽不再作答这些题目,但依旧通过这书院通信。”
“原是如此。”
晏文朝心道上次去虽也看见了,但光和师祖对着那首小情诗做阅读理解了,也没注意到这么多。
他给老师递了杯茶水,示意老师继续说。
君珩抿了口早已冷掉的茶水,无奈道。
“至于陛下所说的两派文人之间的争端,却有其事,前些年尤为严重,如今倒是好些了。”
“今日,也算凑巧,让陛下遇见了。”
晏文朝点了点头,给自己斟了杯茶,还没喝进嘴里,便被人止住了动作。
“陛下,这茶冷了,如今天寒地冻,还是用些温热的为好。”
晏文朝看向老师空空如也的杯盏,皱了眉头。
他方才只顾着听老师讲话了,居然没发现,给老师倒了老大一杯。
老师还都喝完了。
自己皮糙肉厚的倒是不要紧,老师身子一贯弱,要是喝了冷茶染上风寒了可如何是好。
君珩忍住喉咙间的微痒,默默看着小皇帝皱起的眉眼,脸上依旧是一片淡然。
然后他听见了小皇帝带着歉意的声音。
“老师,天寒地冻,朕方才也没注意到给您倒的是凉水......您方才应该提醒我的。”
......
是夜,自知多言的筠轩自觉跪到了自家公子面前,手中还捧着一碗乌黑的汤药。
“过几日出宫自行领罚吧。”
筠轩应了声是,咬了咬牙,把手中的汤药端上前。
“若是公子此番生病,想来陛下定然会愧疚的。”
此话果真有效,君珩闻言,一口饮下了药。
待用完后,他默不作声的盯着空了的白玉碗,手中摩挲着一只小兔子玉佩,心间涌上一个念头。
那就永远不要让小皇帝知道。
便好了。
......
时间过的飞快。
晏文朝依旧过着上朝看戏磕cp,下朝摸鱼耍赖皮的闲适日子。
这皇帝当的也没开始想象中的那么难受嘛!
尤其朝中并无大事,他每每看着各地上奏上来的奏折,总有一种国泰明安河清海晏天下太平百姓和乐的感觉。
也不知是他经过老师的教导和这一年来的锻炼有了长进,还是因为朝臣下属们给力,最近处理起政务来亦是愈发的游刃有余。
就是最近的雨下的颇大。
晏文朝每每望着殿外连绵不断的雨珠,心间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雨——下的也太久了吧。
听老师说南方向来多雨潮湿,这昼都内的雨都一连几日不停,也不知......
预感终究成了真。
六月中旬的早朝上,地方官员呈上来一封快马加鞭送来的奏折。
其间道“自六月初旬以后,连日倾盆大雨,各处山水暴注,河水暴涨,据各府州共二十余州县禀报,或因河流漫淹,或因山水冲刷,百姓家畜横死,房屋倾颓,死伤无数......”
满朝皆静。
晏文朝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他脑中接连闪过老师曾教导过的诸多措施。
开粮放仓,减免赋税、拨付钱粮、安置流民——
“此事紧急,务举大昱之力救助灾民众,朕犹记得前几年亦是发了水患,想来诸位大臣们应当有了经验,明日前呈上来对策。”
朝臣们皆正了神色,躬身行礼。
突然,有一老臣上前道。
“按理来说,此事当从朝中派遣一钦差大臣。”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将目光放在了站在队列前的那个飘逸的身影上。
世人皆知,帝师君珩,十六岁三元及第,无人不称赞一句少年英才。
但除此,真正让他名扬天下受人敬仰的,却是那句当事人不愿提及的治理水患有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