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2/2)
晏文朝半是无奈半是妥协道,言语中却带着些许不自知的期待。
“好嘞,公子,咱们走——”
小顺子心中的尾巴都快翘上天了。
他就说吧。
……
晏文朝当初之所以从自家先祖留下的众多别院农庄中选中这个别院,就是因为看上了它这口天然的泉眼。
并偷偷打着小算盘,到时候他与老师谈星星,谈月亮,谈国事家事天下事,气氛到了后君臣执手相看泪眼,流传为佳话。
他连那群史官这么记载都给他们想好了,就记载某某某日,帝携帝师,共浴温汤,君臣和乐,推心置腹,无所不言,谈及大昱之未来,慷慨流泪,立侍仆从皆动容。
看,自己还把小顺子都记进去了,多好。
至于到时候两人赤/裸/相对尴尬不尴尬的事情,晏文朝全然没有多想。
如今天色已经渐渐暗下来了,加之他和老师都这么熟了,应该没什么吧?
他这般想着,换了身轻薄的衣衫,踏入雾气蒙蒙的山林中。
油灯静静的燃着,照亮了远处的景象。
泉眼汩汩冒泡,乳白色的温汤被引入了一处由岩石砌成的水池内,与烛光下的岸边翠色交相辉映,伴随着若有若无的啼鸣声,充满了生机。
君珩负手立在这渺茫的画境中,姿容俊美,长发飘飘,恍若仙人。
美人美景难再得,自己仿佛误入的凡夫俗子,晏文朝陡然生出了一股不敢靠近的情愫。
“公子。”
仙人朱唇轻启,落入凡尘。
管他什么仙人不仙人呢,这是自己朝夕相处的老师,还犹豫个什么劲儿。
晏文朝眼角弯弯,脚步轻快。
“老师——”
“公子,慢点……”
小顺子在旁边看的有些心惊肉跳,这处他下午和别院的仆从来布置过,路滑难走,摔着了圣上可怎么办?
他想到这又自己打了两下嘴。
呸呸呸,什么摔着不摔着的,胡言乱语,胡言乱语。
君珩看着小皇帝,亦是皱了皱眉头。
“公子当心脚下。”
晏文朝闻言撇了撇嘴,却听话的放慢了步子,拾阶而上。
怎么都把朕当孩子看。
“老师,这处景色可真好。”
晏文朝小心翼翼的没入温汤内,感受着足下圆溜溜的鹅卵石,不自觉蜷曲了脚趾。
“汤泉也舒服,花也香,草也绿……天也……天也快漂亮,星星快出来了。”
“公子所言甚是。”
晏文朝看着泉水从自己指尖流过,扭头笑道。
“我就说……”
目光不经意掠过老师被水打湿的衣衫,暖黄色的灯光映出了藏在衣衫下的一层恰到好处的肌肉,他眨了眨眼睛,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看见的。
不是说,老师身体不好吗?怎么还有肌肉呢?
两人四目相对。
方才被人盯着看的君珩面色沉静,不为所动,反倒是当了回流氓的晏文朝红了脸。
不是,老师,朕真的不是故意盯着你看这么久的。
气氛有些微妙的尴尬,晏文朝忆着自己之前的打算,打算接着之前的谈话,谈星星谈月亮已经谈过了,接下来便是家事国事天下事了。
家事没甚么好谈的,自己这糟心的过往老师也知道,不过自己追着老师问他的家事也不太礼貌。
国事也太严肃了,谁出来过生日和人家谈公务啊。
不如……
晏文朝从岸边采了朵不知名的小野花,用手撚着花瓣,放入水中,问出了自己方才在路上思索了许久的问题。
“老师,今日管事夫妇的事情,让我想起了江大人和云大人。”
“朝中文臣武将的关系因着他们如今好了许多,您说会不会有这么一日,他们也被外务牵扯着,想断绝了和彼此的缘分却断绝不了呢?”
说罢,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耳垂。
“我不是咒他们啊,我感觉脑子里有点乱,只是,只是……”
系统的反应倒是快,听到前面两句就开始发光,被他毫不留情拨到一边,委委屈屈在草丛中无声抗议。
你这系统坏的很,天天要我去撮合人家死对头,这两天又在朕面前念叨朕新封的状元郎和探花郎,一次也就罢了,这两人朕要是再一意孤行又赐婚就真过不去了。
君珩看着那朵随着水波上下荡漾飘向远方的花瓣,摩挲着水下的手指,淡淡道。
“公子多心了。”
“尘世之人皆有牵挂,被桎梏住动弹不得也好,了却牵挂随心所欲也罢,这都是他们的选择,和公子您无关。”
“不管是赐酒,还是赐婚,您当初不过只是给了江大人和云大人一个机会,推了他们一步罢了。”
“还有当初那药……”
晏文朝听到这里心下微震,这是他和老师自那日以来第一次谈论那□□。
“那药药性不强,他们若有心抵抗,不消一刻便可自然化解。”
晏文朝倘若听到这里都不明白,那简直枉负了老师这些天的苦心教导,脑子愚钝的可以立马退位了。
老师这显然是在安慰自己,虽然语气有些冷淡,不对,是非常冷淡。
他心下轻松,笑了笑。
“多谢老师开导。”
……
两人此后并未再多言语,皆闭着眼,惬意享受这天地的馈赠,直至月明星稀,乘兴而归。
李嬷嬷坐在小马扎上,耐心绣着帕子,见两人归家,眼前一亮。
“嬷嬷,天色晚了,您怎么不去睡啊?”
李嬷嬷摇了摇手。
“老奴年纪大了,少觉。”
“不过老奴有一喜事要禀给公子,那管事娘子,哦不,李梅花啊,打算和离了……说来也怪,前面劝了半天都没用,后面提起君大人那句话,她呆呆的坐了会,就这么应下来了,还硬要给我磕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