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2/2)
但纵然糊名易书,透过这文笔,他也影影约约猜出了其中一人的身份。
权当送了份人情罢。
……
晏文朝看着礼部呈上来的会试结果,陷入了沉思。
还真让老师给说中了,方景玄的名字稳稳当当立在榜首。
一旁的君珩似早已知道结果,面上波澜不惊,淡淡道。
“陛下可要看看前三甲的答卷?”
晏文朝摇头,掩饰性的咳嗽了两声。
“朕……不必了。”
总不能要他当着老师的面承认,就算他穿来大昱这么多年,又在老师的教导下学了这么久,还是一看这古文就头晕吧。
况且,这结果是自下而上一道道批阅而来的,想必也很是公正。
晏文朝多看了两眼摊在案牍上的奏折,忆起了出宫那日在茶楼听到的名字,有些惊讶。
“老师,您看,此人名唤齐思康,籍贯雍州,倒像是那位齐公子。”
君珩闻言,眼中露出笑意。
“此人出生贫寒,勤勉好学,这几日在昼都中倒是颇具美名,在朝中也无甚牵扯,可堪大用。”
晏文朝点头,明白了老师话中的意思。
……
杏榜出。
人潮涌动,无数举人挤在这一张决定命运的红榜前,或悲或喜,俱是神情激动。
多年苦读,有的了了夙愿,高兴的晕了头,狂笑不止,有的落了榜,撚着破旧的衣衫,哀叹连连,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齐思康立在这榜前,摸了摸手中的玉佩,心中欢喜,却也生出了遗憾。
盯着位于自己上方的名字,他忆着那日在茶楼中见到的身影,陡然生出了斗志。
榜前人来人往,有着不远千里孤身一人前来赶考的举人,也有手脚伶俐的小厮,见了结果,欢欢喜喜的回去报给自家的公子。
“少爷,少爷,中啦!”
方景玄挑了挑眉。
“本公子自是知道中了,可是榜首?”
小厮眉飞色舞道。
“我家公子自是第一,您可是……”
一旁死皮赖脸跟着一起来的公子哥们听后表现的更是夸张,倒活像是他们中了这会元。
“得了得了。”
方景玄有些不耐听这些溜须拍马之词,皱着眉头让小厮先去领赏去了。
“等等,那位雍州的解元呢?”
他装作不在意的问道。
小厮摸了摸自己的头。
“齐公子啊,甲等第二,不及公子半分……”
“下去吧下去吧。”
方景玄听的头疼,摆了摆手。
他这几日看过这位齐公子的文章,是位有才的,想法颇为出众,倒也不枉那日有人出来替他争辩。
不过现在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方景玄从座位上起身,和自己这圈发小们告了别。
“今日这钱本公子出了,大家都吃好喝好,权当给本公子庆祝了,我回去温书——”
众人皆是戏谑道。
“方二,您当我们出不了这个钱呐。”
方景玄作揖,脸上带笑。
“待本公子……”
“晓得晓得,当方二公子一举夺魁,我们再好生庆祝!”
一阵嬉闹后,方景玄终于得以挣脱出了这酒楼。
回府后和父母兄长报了喜,便借口着温书溜进了书房。
然后怀着满心的激动,摊开了一张朴素的信纸。
犹豫片刻,他提笔道。
“拜启者隋兄
犹记昔日之言,吾言家中有商号待吾接手,然竞争者众,前几日同人比试,今日结果已出,侥幸夺得第一,只待他人再试,便可达成所愿,特附上,共享此等喜悦,以感念隋兄往日之勉励。”
待纸张风干的时候,方景玄拿出了一沓信纸,上面满满当当的写着对当下时政的见解和对几篇古文的感悟。
末了,他把这些东西皆装在了一个带有“柏麓”的信封上。
方景玄盯着手中的信封,心中涌过诸多情绪,甚至生出了一种和对面的人把话摊开说明白的冲动。
他脑海中闪过不日之后便要大婚的江丞相和安定侯,有了些隐秘的希望。
世人皆道两人被陛下逼着赐婚,他却总觉得两人似是有情。
如若有了一天,自己得了这状元之位,是不是能有资格向陛下求这么一道旨意,和自己的小田舍郎长久的在一起呢?
良久,他唤来小厮。
“送到原来那个地方去。”
……
柏麓书院乃是大昱有名的学府圣地,规模庞大,遍及整个大昱。
有传闻道,此书院是某当世大儒所开,初衷乃是让各地的学子有书可读,且不拘地位寻求知己,此言一出,在民间更受吹捧,甚至在达官贵族中也有美誉。
此时正是申时一刻,成群的青衫聚集在此,议论着方家夺下连中两元的二公子,以及对会试题目的见解。
齐思康攥紧了衣角,犹豫片刻,将手中书信交予了此地负责相关事宜的小厮。
他心中惴惴,不知今日所作的决定是否正确,又是否会唐突了人家。
这封信中,除了和往常一样对诗文歌赋等的讨论,还有他无法当面诉说于人的忧思。
“拜启者吴兄
犹记昔日之言,吾与邻共耕于山头,奈何邻人长势甚好,得上者夸耀。吾自认吾作物之茂盛不输于人,又忆起昔日之勤勉,内心郁郁,无可言说,盼诉于吴兄,以解忧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