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2/2)
老师还是自谦了,这不仅仅是只懂一点吧,晏文朝只觉得浑身都完全放松了下来。
不过老师到底得了什么病啊,如今看着又不像是什么大病,只是较常人相比容易受凉咳嗽,难不成是先天不足身体不太好?
但之前老师还和他讲过昔日登山游水的过往,倒也不像自幼体虚啊。
过几日让太医院的院使给老师开药好好疗养一番。
晏文朝卧倒在床上,半阖着眼,天马行空的想着今日的种种,思绪不受控制的渐渐涣散,就这么沉沉的睡了过去。
君珩放轻了动作,但依旧如行云流水,自带一股仙气。
良久,他看着晏文朝安稳的睡颜,移开了放在晏文朝肩上的手。
“轰隆——”
一道明亮的闪电撕裂天空,尔后便传来雨水打在屋檐上的声音。
君珩顿在了原地,却见这位新帝是难得的心大,依旧睡的稳稳当当,不见一丝被闹醒的迹象,不由失笑。
灯芯塌陷,殿内的灯光彻底暗淡了下来。
……
殿外的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
本昏昏欲睡的小顺子见君珩出来了,瞬间清醒了,忙挤出了个笑脸。
“陛下已然安睡了,公公也早些去休息吧。”
君珩淡淡道,见连绵不绝的雨雾,微微皱起了眉。
“帝师,奴才替您撑伞回去?”
小顺子心下大安,见帝师此番模样,半是感激半是尊敬的自告奋勇,浑然忘了站在一旁的小书童。
“有我在呢,我会替我家公子撑伞的。”
书童差点跳了起来,这可是他家公子,他家的!他从小伺候到大的!
“多谢公公美意了。”
“筠轩,走吧。”
小顺子望着帝师渐渐消失在夜色中的身影,有些感慨。
自己果然没猜错,帝师能劝动圣上。
他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天干物燥……”
远处的打更声传来,与稍歇的雨势混在一起,催人入眠。
……
接下来的几日却是难得的晴天。
对天下学子来说,春风醉人,意味着的不只是万物的生机,更代表着三年一度的春闱。
任谁都有一举夺魁,春风得意马蹄疾的美梦。
“若说当今最有希望拿下会元的,当属方二公子方景玄了,要说这位方公子啊,仪表堂堂貌若潘安不说,自小便被誉为神童,虽年纪稍长后贪玩了些许,但前几年却是一鸣惊人,其文采,其才华,皆让我等仰慕无比。”
晏文朝坐在茶楼的雅间中,听着楼下大堂传来的激动振奋的话语,抿了一口老师递来的茶水,满意的眯着眼。
朕的眼光还是不错的嘛。
“得了吧,崔二,全昼都上下谁不知道你们和方二自小关系便好,这么吹着捧着倒也——”
楼下传来一阵桌椅碰撞的声音,晏文朝有些好奇的想探头出去看,却被君珩给拦住了。
“陛下,您乃微服出巡,眼下这茶楼里大多都是来赶考的举人,还是不要露面的好。”
老师说的倒也有理。
晏文朝往嘴里塞了口桂花糕,接着竖起耳朵听
却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
“崔二,别闹了。”
“且等结果出来后再见分晓吧。”
自带着一股少年人的傲气,是适才争论中心的主人公,方景玄。
“要说天赋啊,鄙人倒是认识一位,齐兄自雍州而来,也是大比的解元,自幼好学,天赋异禀,也是一表人才,想必也不比方公子差。”
晏文朝在上面听的心里直痒痒,擡头望着君珩,眼中写满了想去看戏的渴望。
然后就见老师摇了摇头,眼中不为所动。
“唉——”
“朕多想亲眼去见见我大昱的好儿郎们啊。”
晏文朝装模做样的叹气道,一边用眼睛瞄着淡然饮茶的老师。
再不放朕去看一眼他们就要走啦!
许是晏文朝的怨念太强大,君珩被扰的放下了手中的茶盏。
“陛下小心,莫被人发现了。”
晏文朝听罢,一路小跑出了雅间,立在了一视野极好的隐蔽之处。
这位置他刚进雅间时就发现了,用来偷看,呸,观察人世百态极好。
一路跟来的小顺子恭敬的递上了瓜子。
大堂中坐着一群身着青衣头戴方帽的少年,皆是意气风发的模样。
不过衣服也稍微有着些许差别,有的用料极好,花纹繁复,看的出来是哪家的公子哥儿,譬如那位方公子,也有的身上还缀着补丁,譬如那位刚才被人提及到的齐兄。
但眼下的气氛却微微有些僵硬。
“张兄莫要如此说,七日后自有结果。”
“咔嚓。”
“齐兄过谦了,子玉观齐兄之策论,文采斐然,言之有物,想必比某些辞藻华丽的好。”
“咔嚓。”
“我们景玄策论也做的不错,还被当今丞相夸过呢。”
“咔嚓。”
“不过是因为齐兄暂时尚未得见天颜罢了,他日……”
“咔嚓。”
这是在说朕呢。
“咔嚓。”
……
晏文朝听的有趣,不知不觉磕完手中大半的瓜子,偏头却见老师不知何时站在了自己身边。
还说不好奇呢。
“陛下。”
“嗯?”
“此地人多耳杂,回宫后臣有要事同陛下商议。”
啊?
朕不想回去上班,好不容易出宫一趟,咱再看会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