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0 章(2/2)
相比起御相,甚至是比起御重,御畴的年龄更长些,进入朝堂的时间也更早。这许多年的给皇上办差事,接触政务比谁也接触的都多,对于大京各个地方的情况更是最为了解。说不上是不是他也早就有了野心,总之是眼看着御相与恪淑贵妃一门结交权贵,二皇子御畴可真是没少给他们挖坑告状,闹的那时候皇上也看御相和恪淑贵妃很是厌烦,这才能稍微止住了他们的势力。
“······也是那时候,你三哥哥跟着大皇子总在兵营里混,后来又跟着去了战场,立了不少战功。念嫔看着二皇子与四皇子心思都野了,御重又孤苦无依,便想着咱们御守也是个好孩子,与其这样一辈子甘居人下,不如就努力争上一争,说不定就真出头了。······哎,也是我一时糊涂,想不明白道理,便就是觉得不太可行,可是念嫔有那个心思,我便也难免想试试,毕竟咱们御守也真是不差的。······却没成想,便就是这心思让那淑贵妃给看出来了,也是看着御守在军中威望日益增大,该是觉得有威胁了,这便就趁着他去战场的功夫,使唤人给念嫔端了碗毒茶,这便一下子就让人没了命,御守也从战场上回来了······”贤皇后说到此处,依旧是忍不住红了眼眶,“你说说,这都是什么事儿?眼瞅着御守大了,该过点不操心的好日子了,便就是忍气吞声,咱们心里若是知足些,也并非就过不好了,却偏偏就多想了想,这便就丢了命······你说说念嫔的命,怎么就那么苦?难得一个陪了我半辈子的人,就这么没了······”越说,贤皇后的眼泪便流的愈发汹涌。沐德也跟着掉了眼泪,两人就那么沉默的坐着哭了一会儿,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的话了。
过了好一阵儿,贤皇后才止住了眼泪,带着些哽咽的接着说道:“我也是心里咽不下那口气,连着御守那孩子心里也恨的紧,这便一直往死了查,才终于查着了做这事儿的下人。你说那恪淑,就防着我们查着,早早的就将那端毒茶的下人给作死了,好在我们查到了那毒的来源,找到了买毒和买毒的人,这才顺藤摸瓜摸到了淑贵妃身上······这也都是御守才能查得到,可真是没少费力气。你可不知道,我们查着的时候,听说淑贵妃还派人暗杀他们呢,好在我们赶在那之前找着了人,把人的命保住了,这才能反咬了淑贵妃一口。”贤皇后又叹了口气才说道:“也是报应,她总做那些恶事,这才是食了恶果,让我们给抓了把柄······你父皇知道这些事情之后,想是心里也明白都是大统的事情闹的,心也寒了,便就将恪淑贵妃给扔到冷宫里去,连着御相也受了责罚,到现在未给封亲王,就让出宫建府了,却也不给派重任,想是就打算这么冷着了吧······”
再之后,就是后宫无主,加之战事需要,所以父皇便册立了恪贤贵妃为皇后。却是这一听,才知道这皇后之位的
那天傍晚的时候,御重就如同父皇早就交代过的那样,按时回到了广安殿。因为现在自己的母后是大京皇后,所以御重便也理所应当的放在自己母后膝下抚养。好在早些年她们一直与先皇后是同一阵营的,这便也亲近些。尤其御重与自己从小也合得来,这会儿虽然已经是多年未见,却是聊了些话之后,那些感情还是觉得回来不少,至少沐德看着自己的弟弟,心里是觉得亲近的。
等到暮色至了,贤皇后便吩咐沐德去珍宁殿住,说是因为沐德要回来,特意给收拾了的,广安殿虽然不是没有地方,只是沐德如今都已经是一国之母的身份了,住偏殿怕是说不过去,便就想着不如这样安排,沐德心里该是愿意的。
沐德当然是愿意的,甚至十分高兴,便就让人提着灯笼在前引路,自己跟在后面,一路往珍宁殿去。
虽然天已经暗了下来,但却也没到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尤其身边下人都提着灯笼,所以沐德能清楚的看见身边经过的每一处风景,这也让她能清楚的看到那汪在大京皇宫之内的圣湖。
路过圣湖的时候,沐德的脚步就不由得缓了缓,随后渐渐的停了下来,有些怔愣地的看着那一汪湖水。不容多想,她脚步轻移,就走到了湖边去,到了湖边的一棵大柳树下。
她看着那在暮色中暗淡却依旧波光粼粼的湖水,半晌都没有说话。因为她怕一出声,那所能感觉到的幻境就会消失不见了。
或许是因为心念所想的缘故吧,沐德仿佛觉得魏令就在这里,就站在这棵大柳树下。当年自己与他最后一次见面,是在自己的议亲宴上,而在进入议亲宴以前,魏令就是站在这湖边的一棵大柳树下,意味不明的看着自己的。
那时候自己不敢看他的目光,急急忙忙的躲着他走。却是到了现在,就是想看也看不见了,到处都遍寻不到了。也就只有现在,旧景重现,能让自己借着这故处的因缘再怀念怀念那些逝去的存在。
那时候自己与魏令围着这湖走了一次又一次,欢声笑语的让伫立在枝头的鸟儿都忍不住跟着鸣叫雀跃,哪里能想得到现在会这般凄凉呢。
幸亏苍蓝此时并未跟在她身边,所以沐德才终于能将心中悲伤的情绪统统释放出来。她看着这汪湖水默默的流着眼泪,半晌才终于幽幽的叹了口气。
这沉默不语的样子让跟在她身边的下人们心里都不安着,芍药和腊梅几个当然能猜得到缘故,所以谁也都不敢说话。还是小满心里疑惑,又见沐德悲伤难过,忍不住上前问道:“娘娘,这是在为何事伤心?可能说出来让小满帮您想想办法?”
沐德听她这一问,又是沉吟了半晌,才开口道:“只是想起了以前陪着本宫在这湖边玩耍的姐妹们,如今该走的走,该逝去的逝去,都见不着了,心里有些难过罢了······不要多心了,本宫就在这里看看,想想那些故人,用不了多久的功夫的。”
“·······是。”这话回的在理,却不知道为什么让人听得出敷衍。小满摸不清楚沐德这话的语气里究竟是透露着什么样的情绪,却也明白自己不能再继续问下去了,毕竟沐德看上去不想过多解释,想是这里真发生过一些故事,却又不愿意对她这样的外人说吧。毕竟这里是大京,而不是苍中啊······
就是这故事,看上去结局该是悲伤了些。
因为接下来,小满看到沐德在之后的许多天里,每天都这样,趁着暮色,趁着没人,带着下人们在这湖边站着待一会儿,若有人问起,便就只称是在回忆故人,因此就是贤皇后与皇上听见了这样的消息,也都没有过多探问,便就这样随着沐德去了。小满听说,过去大京的小公主小皇子们都喜欢在这湖边玩耍,而如今大京的公主没了许多位,小满心里想着沐德该是在回忆她们的,便也就不再多想,只一心陪着。
说到底,看着沐德怀念的应该都是逝去的人了,人都已经逝去了,再多问问也不过就是平添几分伤心罢了,而自己又何至于再这样做呢?
当然,这也都是后话了。而眼前的,便就是沐德在珍宁殿里宿了一宿,回到大京皇宫的第二天,早晨起来便急着梳妆打扮。
为了迎接她回来,宫里早就已经置办了宴席要在今日晌午开,而晨起,等着沐德梳妆完了,便要先去广安殿与贤皇后坐着,一同接见来拜访的高门贵妇与名门闺秀们,这都是理所应当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