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3 章(2/2)
这一说,许多事情便就渐渐想明白了些,尤其是曾说见过那些【脏东西】的人都莫名其妙的死了,如今想来也的确是苍蓝命人做下的吧?皇宫里的事情,自古都是这般的,只是如今这般放在沐德眼下,加之这人又是自己的枕边人,便就是早就猜到过了,却是听苍蓝亲口承认,更让沐德觉得心里害怕到胆寒。
原来这人真就不如表面上那般温和,原来这人的心肠竟然是这般狠毒的·······
那日,苍蓝便将事情简单的说了说,并说可以让人带沐德的手下去那地方看个究竟,回来再做个回报给沐德便可。沐德听的蹊跷,恨不得自己亲自去看看,却是被苍蓝拦住了,说是不如先让下人去看看,等着回报回来了,若是沐德依旧想去看看,他定然也是不阻拦的。
只是怕这般什么都不知道的沐德乍然去探查,会给吓坏了。
沐德想想,她相信苍蓝终究是一番好意,便就派了手下的人跟着苍蓝叫来的一位侍卫走了,随后她等着回报。
只是等着那回报终于被她拿到手里了,却是让沐德万万不可置信的字字血泪。
第二日晨起,沐德上早朝之时,脚步在青石砖上一步步的走,一边用手一路划过宫墙的墙面。她看着宫墙,看着宫墙边的树木,又看着那些树木在宫墙上投下的影子,只觉得鼻尖的空气都变得狭窄了许多,甚至让人觉得满心郁气。
原本沐德的宫靴根底很高,走不了这么远的路,这还是苍蓝看见了,又因为上早朝不能用轿的规矩,才特地命人特制了一双平底的宫靴给沐德来穿。过去沐德还觉得这是苍蓝的体贴之举,让她能在这里行走的舒适些,原该是这样的道理,走什么路穿什么鞋,只是没想到如今虽然穿着一双特制的平底宫靴,反而让她更加举步维艰了似的。
她看着远处的一位内监管事正带着一位小公公在宫殿外的水缸旁边,查看里面储存的水是否盈满的时候,沐德甚至难过的想要落下泪来了——
原来,这才是这皇宫的原貌啊·······
她手下的人回报,说是那冷殿内有处砖石是松动的,打开后露出一个内道,从内道进去,能看见一座巨大的地牢。而无数残手残脚的人被关在那地牢之中,有人四肢都被削去,被放在一个水缸里面活着,有人早已神志丧失,被厚重的锁链捆着,不断放声尖叫。
而他看见最多的,便是身上部位残缺的尸体,又或者是皮肤晶莹剔透,却惟独没了气息的活死人。
听说那些尸体身上部位都是被割下去的,说是可以被接在活着的人身上,就是那些四肢都被削去,并泡在水缸里的活人们身上。苍蓝说,这些人接好了四肢,便可以变得比之以往更有力气些,到时候派去守城,便能以无穷之力以一当百。
而那些皮肤晶莹剔透,甚至面带微笑的死人们,一个个如瓷娃娃般漂亮精致,却是真真实实的用活人浸毒做出来的,仿若活着一般的死人。听说,这些活死人是可以被用来做礼物赠送,甚至是作雕像的。
而再往里面走,便就是苍蓝真实的打算了——是有这样一类的存在,虽然还活着,可是肚子里被塞满了各种药物,等着日后被运往前方去,让其再吃些生胀气的东西,到时候再浇了油点着了让他们跑到对方军营里去,便就是活生生的一颗炮弹,想躲都躲不开的。
亦有尸体被这样如法炮制,说是扔到敌人那边去,待其爆炸,便有多种能令人发肤溃烂之物被炸出来,溅在敌军身上定会让其惨不忍睹。
想来,早前听说有人看见过会跳的尸体,该是如此类的东西,只是这些东西近百种种类,那下人的回报虽厚,却是让沐德渐渐没眼看下去了。
这般做法,真是如修罗恶鬼一般了呀······
却是更令人伤心的是,沐德自己的父皇当年命沐德到苍中来,也是苍蓝同意用这里的一部分密法交换的。她的父皇甚至将这些东西视为瑰宝,想必如今的大京也该是有了这样一座地牢的存在了吧?
苍蓝说,这些东西自古就有,不过都是秘闻。原也只是因为自己身体要用药养,而那位曾经为自己治病的郎中更是精通此道,便就让他也跟着对这些东西了解了些,也就能运用的更加自如。本是防着不时之需的,确是没想到,真有能用得上的一天·······
苍蓝还说,本来是他的父君,也就是苍中的先帝在从那给他治病的郎中嘴里听说了这些事情之后,琢磨着建了这么座地牢的,他自己也是后来才接手的。
只是沐德如今,已经听不进去苍蓝说的那些话了。她只觉得自己眼前已经满目疮痍,遍寻不到哪怕一点光亮了。
她就那样摸着宫墙去上朝,如同人偶娃娃一般的坐在龙椅上,呆若木鸡的看着满朝文武。她不知道他们知不知道这一切,只是她宁可相信他们是知道的,毕竟这苍中的先帝都知道,而在那地牢之内当差的下人也不计其数,加之这些官员们里面有不少都是官龄比苍蓝在位时间长的,说不定心里就对那些事情早就有所耳闻。
不然想想看,那地牢里面所需求的许多药物以及物什的采买,怎么可能不被人所觉得被买了回来?而那些活死人都是被用来做礼物用的,那些东西又是被用来送给谁的,又是谁负责运送的,这些事情怎能就真的不被人察觉呢?
想来,该是早就已经成了众人所默认的一个共识,明面上绝口不提,却都已经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时候沾了从这些【脏东西】的身上搜刮到的好处了吧?
可悲的是,从来没有人对此提出过异议。就如同所有知晓这些事情的人,竟然也都是这样从善如流地接受,甚至是在庆幸着人间竟有如此惨烈之事的存在的。
沐德坐在那龙椅上,只觉得那龙椅真是让人彻骨寒,寒彻骨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