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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3 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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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是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皇上开口。沐德便忍不住偷偷擡头望去,只见皇上正站在桌案旁,提笔写着字,也不知道是写着什么,看着却是十分认真。

——只是,若是父皇真就那么想认真的做自己的事情的话,又何必非要在此时将自己召见而来呢?说不定,这番作态也不过是做给自己看的吧?

沐德这么想着,就知道皇上这是在等着自己先来开口了。这让她心里打起了退堂鼓,咬着嘴唇也不知道应该怎么才能将话给明白的说出来。左右思索了一阵儿,便又觉得反正今日都已经被召见了,不如就将想问的问一问,原本也是父皇给讲的道理,这便讨教一番,也不能算得上是过错吧?

因此,沐德便大着胆子开口道:“父皇·····今日召见女儿前来,可是有什么事情?”

皇上的笔顿了一下,也不知道是不是恰巧将字写完了,便将笔搁在了一旁,转而反问道:“朕找你有事?我看你是找朕有事吧?”

这话听着虽然带着些嘲讽,却不像是生气了,沐德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的出声道:“女儿、女儿冒昧,行事不妥,打扰父皇了······”

“行了,说吧。你最近三天两头的派人来宜事堂打听那状元郎的消息,是有什么想法?”

见皇上一下子问的这么直接,沐德便心知若再藏着掖着,左右绕弯子说话,定要惹了皇上的厌烦,便直接问道:“女儿······只有些想法······”她停顿了一下,又小心翼翼的擡头看了一眼皇上,接着说道:“是、是因着之前,女儿记得父皇曾与女儿讲过【此消彼长】的道理,前几日女儿在内殿之上被状元郎给轻看了,心里不服气便找上去问,不想却被状元郎给质问了一番,问女儿【行今日之举,可曾想过未来夫家,可曾想与大京男子为敌】?”

她这么说着,心里突然又觉得有些生气,有些不服气,却又觉得有些胆怯,最终带着些不知所措的懵懂问道:“女儿那日之后左思右想不能安稳,今日便求父皇能给女儿一个答案,女儿此举,可真是在于大京男子为敌?”

这问题终于给问出来了,沐德觉得仿佛心里的一块重石终于被她从嘴里给吐了出来,顿时全身轻快不少,只是却也不敢在此时放松警惕,依旧是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皇上的神色。

因为就连沐德自己都不知道,若是皇上肯定了这说法,自己日后又该如何是好。她才意识到,如果可以的话,自己不知道这事情的答案才是最好的。

却是已经晚了······

“是,你是在与全大京的男子为敌,你甚至是在与你的兄弟姐妹们为敌,甚至是在与朕这个皇上为敌,这个答案,你可满意了?”

沐德听了,登时被吓了一跳,觉得自己今日是惹了圣怒,’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连连磕头道:“女儿怎么敢呢?女儿怎么敢与父皇为敌?父皇言重了,父皇这是要女儿的性命呀!”说着,眼泪便流了下来,“父皇、父皇这日后,女儿、女儿这可能怎么活呀?”

“你这要死要活的是做什么?你给朕起来!”皇上恨铁不成钢的说道:“瞅瞅你这幅样子,朕还真当你是个有胆识的,这两句话就给你吓成这样,日后可别真是要白费了朕这一番苦心!”

沐德被呵斥的将哭泣声生生噎进了喉咙里,哆哆嗦嗦的站起来,泪眼朦胧的看着皇上,“父皇、父皇怎的会让女儿······怎的能允了女儿这般行事?······若真是如此,那女儿日后便不再碰书了·······”

“不再碰书?记得在你小时候朕就问过你,是否就此不愿安安生生的只当个大京的四公主了?你回答说你已学了字,日后怕是忘不了,便是给朕摆了一幅要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架势,死咬着不肯放弃了,可是也不是?”

沐德点了点头道:“这话是女儿说的,可是女儿那时候肤浅年幼,从未想到不过是读读书,念个字的小事,竟会惹的这许多风波。女儿素来不爱与人热络,却也不愿与手足相冲,更是不愿,也不敢与父皇冲撞,若是女儿做了有损手足父兄之事,那女儿就是以死谢罪也不应为过的呀!”沐德说着,声泪俱下的哭诉道:“父皇,求您给女儿一条明路吧!女儿可不愿这般背着人的血肉活着!”

这话说完,那哭泣声又从沐德的喉咙里冒了出来,更是怎么憋也憋不回去。沐德这话说的都是肺腑之言,当年她喜爱读书一事本就是为着要与沐秀争锋,加之能让自己觉得高人一等才做下的,只是这一出又一出的事情实在非她所愿,一个沐秀已经被克没了,难道还真要她为着个兴趣将自己的父兄一个一个的克了不成?

这不是胆识不胆识的问题,这是作为一个人的良心问题。

读了这么多年书,沐德更是在这件事情上无法说服自己的心,若是今日不能从皇上这里得了合理的说法,那这事情她无论如何都不会再做下去。

——这是罪。在沐德的认知里,她是这么想的:若是皇上不能给个解释,而自己又继续将事情做了下去,那这就是罪,是她的罪,是不能被人原谅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看出了沐德这幅固执的模样,皇上似乎是不打算跟她较这个理,坐在龙椅上,说起了另一件事,“你不是在打听那个状元郎的消息么?也不用托你的哥哥们帮忙了,朕就告诉你,朕给了他一道圣旨,让他去犁县的衙门府上做个学士,日后朕也不打算再给他调回都,你便将这人给忘了吧,别再好奇朕这朝堂之事了。”

沐德一听,只觉得这又是自己惹下的祸根,便张口说道:“状元郎之才学不是十分令父皇满意么?怎的只是个犁县的学士?那地方听说是个穷山恶水的地方,他去那里,这一身的本事可不是要浪费了,父皇、父皇怎能做出如此决断?”

“——朕怎么就不能做出如此决断?!朕看你是真的活得不耐烦了,敢这般一而再再二三的质疑朕的决定!”皇上说这话的时候似乎是非常生气,吼的旁边的管事公公都赶紧低下了头,“封你个文书公主罢了,你却如此狂妄,不如朕今日就撤了你这头衔,还你一身轻松!”

沐德此时却偏偏较上劲了似的,跪下说道:“若此举能让沐德不再与父兄冲撞,女儿就算是这大京的公主不当了,也绝不会有半分怨言。女儿惹下的祸事已经够多,状元郎言之有理,本可作为柬臣得以重用,还望父皇能三思,看在那状元郎一片诚心的份上,收回成命,也让沐德良心能安些吧。”说完,便是恭敬的一个叩首,额头顶地,不欲起身。

“——你、你这混账东西!”皇上被沐德气的呼呼喘着粗气,半天说不上来一句话。管事公公见机递上一碗茶,皇上伸手接过欲喝,却转头又看沐德一眼,气的甩手将杯子扔出去砸在她身边。那瓷片【啪】的碎在地上,一些细碎的渣子弹出来,将沐德的手给刮出了血,她却看也不看,依旧是跪着。

沐德今日,也可谓是铁了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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