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2/2)
他只问。
为首的Alpha吓得眼睛都不知道往哪放,脖子僵直,点了点头,“在在在……”
“带我去找。”
傅宗延吩咐。
脚下是松软的草地。
风声大了许多,老矿区延伸入地几百米,电梯还是最开始开采能量石时用的那种老式铁闸电梯。
温楚搂着傅宗延不敢有丝毫松懈,但藏不住好奇心,偷偷从兜帽下擡起头四处打量。
但好奇心是会害死猫的。
随即,他就被到达的一瞬、地底的一幕,震惊得心神俱裂。
这是一处大的没有边际的交易所。
交易内容之广,使得地面根本没有歇脚空间,零零杂杂摆满了市面上罕见的东西。
当然,最多的,是笼子。
笼子里,除了狂躁的大型猛兽,甚至,还有Alpha。不过那些Alpha长相奇异,类人又类兽,就是不知作何“用途”。
不过数量最多的却是Oga。
温楚发誓,他在教堂都没见过这么多的Oga。
——他们从哪里来,又将去往哪座地狱。
笼子里的Oga全被蒙上眼睛、束起手脚,有些的左手还做了专门的保护装置。相较处境的极度恶劣,他们身上却诡异地干净、整洁,甚至,还有专门的人四处巡逻,随时检查他们的身体状况。
谁都知道,这个世界,最脆弱的就是Oga。
傅宗延也被眼前一幕震惊了。
下秒,脑子里“轰”的一声,他擡手快速摁下温楚脑袋。
但是晚了,温楚浑身抖得跟筛糠一样。
小鸢尾的身体甚至开始发冷。
好像那股直击而来的灭顶恐惧已经深入他的心脏和血液,汲取了全身的温度,让温楚在痛苦里几乎不能呼吸。
周遭其实是很混乱的。
除了落脚的地方逼仄,人群更是拥挤。
傅宗延带着发射器出现的时候,也只引起了小范围的侧目。
他们很快穿过这片地狱。
来到了更深一层的地狱。
慢慢地,傅宗延明显感觉怀里的人有些不对劲。
温楚甚至不搂着他了,整个人都蜷缩起来,好像力气也在那一刻的惊惧里丧失殆尽。
相较一路下来嘎吱作响的老电梯,现在他们乘坐的这个,高级不少。
被傅宗延一路挟持的Alpha往后看了看,发现傅宗延面色凝重,差到极点,吓得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他指着/>
话音未落,发射器抵着他眉心,扳机随即扣下。
其实不用这么快就解决他的。
只是傅宗延心下莫名焦躁,得知目的地后,他擡枪的动作比他的思绪还要快。
Alpha后仰落地,电梯里出发一声沉闷重响。
小鸢尾吓得一抖,缩在身前的手下意识抓紧了傅宗延领口。
傅宗延一脚将Alpha踹到最边上。
他抱着温楚蹲下来,让小鸢尾坐在自己大腿上。
这么做的时候,他甚至背朝电梯门,将温楚抵在了一个视觉上比较安全的角落。
温楚缩在兜帽里,一声不吭。
傅宗延担心他吓傻了,没有立即去拉温楚兜帽,而是拍了拍温楚背心,低声叫他名字:“温楚。”
许久,温楚都没说话。
眼前一遍遍回放刚才的触目惊心,身体再度发抖。
傅宗延擡眼望了下电梯数字。
马上就要到了。
他同温楚承诺:“这里会很快结束的。”
联邦的市场管理尽管已经一塌糊涂,但在宣言层面不是没有作为。起码,在他军队就是严格执行的。
只是眼下,他需要一个直达赫尔辛的定位发射器。
其实这件事很简单。
温楚左手的全息防护就可以做到。
甚至,不必告知赫尔辛——当温楚的全息防护遭到不可逆攻击时,他的定位和信息会秒速传送到联邦的每座教堂。
电梯里安静得只听到两人呼吸。
温楚好像清楚他说的“结束”是哪方面,又好像不清楚,但是他握紧了自己的左手,心底渐渐有了主意。
电梯门打开,傅宗延抱着温楚站起来。
地下十五层的空间和想象中有些不一样。
相比头顶的混乱喧哗,这里安静得能听见通道尽头的争吵声。
——老板娘的声音夹杂其中,此刻入耳,奇异地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傅宗延想起伙计和他说的,老板娘前一刻已经赶来“抓贼”。
电梯正对一个类似展演的落座后门。
此刻里面静悄悄。
傅宗延拖着死掉的Alpha进去。
很快,借着两壁的灯,他们看清了。
这是一个极大的观赏厅。前方的舞台大得不可思议。而座位数量之多,在两人眼前密密麻麻往前排布开。
傅宗延将Alpha一脚踹进座位
忽然,“叮咚”一声,有什么东西被碰到掉了出来。
温楚又是一吓,慌张低头去看。
是一把匕首。
这把匕首,瞬间让温楚想起西区那间冷气逼人的审讯室,那名扬言要挖掉他左手全息的Alpha。
只是他下场更惨。
傅宗延下意识又伸手拍了拍被吓到的温楚,然后没理脚下的匕首,擡腿就朝外走。
“等下。”
温楚语气颤抖。
他要傅宗延把他放下。
傅宗延不知道小鸢尾要做什么,他知道他吓得不轻,但是无论如何,他是不会放下他独自做什么的。
不过他看出温楚想要那个匕首,便蹲下来捡起递给温楚。
温楚握紧匕首,然后,在傅宗延都没反应过来的瞬间,朝自己左手手背狠狠划下!
几乎是立刻,头顶的全息发出“哔啵”一声脆响。
随即,一缕极强的辐射被放出,顷刻消失在半空。
鲜血淋漓。
左手伤口几欲见骨。
傅宗延呆了半秒,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温楚自己划下的伤口。
但是心底已经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做。
心口被一股极大的震动牵扯,好一会,傅宗延都沉默着。
他从包里拿出药膏和绷带。
但是伤口太深,血根本就止不住。
很快,小鸢尾的脸就白成了一张纸。
他明明已经疼得额头直冒汗,可傅宗延给他手背一遍遍涂抹药膏的时候还是一声不吭。
渐渐地,不知为何,温楚感受到一丝怒意。
这股怒意来得太莫名其妙,温楚都好奇是不是周围有人发现了他们……
为此,他还有心思朝左右各探了下头。
等他发现怒意来自头顶的时候,傅宗延的脸色已经阴沉地好像要一口吃掉他。
“干嘛……”
温楚和他对视,真的是摸不着头脑。
傅宗延手上全是温楚的血。
浓郁的血腥气里,鸢尾的信息素萦萦绕绕。
傅宗延没说话。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但就是很生气很生气。
手底下的兵做错事都没让他这么生气过。
不对。
他这辈子就没这么生气过。
他感觉自己快要气炸。
但是接触到温楚痛得直冒眼泪的眸子,他又说不出一句话。
这样的情况下,他竟然感到了一丝憋屈。
就因为自己说不出一句重话?
——情绪实在复杂。
他为温楚不管不顾伤害自己保护同类感到无比心疼,又折服于温楚的勇敢和魄力,但这一刻,傅宗延真切感受到的,居然是委屈和生气。
好像一头突然被猫咪一脚踹开的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