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8 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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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定格。
水杯里的水还在隐隐晃动，眼睛一眨不眨盯着花瓶的陆逍没有要说话的意思，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百合香气。透过玻璃照进的阳光紫外线很强，顾苒微微眯了下眼睛，视线模糊得已经看不清陆逍的眉眼了。
她侧头看着玻璃窗外蔚蓝的天空，擡起手臂挡住刺目地光，忽地咧嘴笑了：“陆逍，你看，今天窗外有阳光。”
——身旁还有你，真好。
陆逍目光还在桌上花瓶旁，悬在半空的手几乎麻木，手背手臂凸起根根青筋，黑亮的眼睛也在瞬间爬满了血丝，他仿佛听得到身体里血液流淌的声响，但还是哑着喉咙接话道：“是，我又被光眷顾了。”
顾苒扭头看他，看着太阳把陆逍的手晒成纯粹地白，紧着喉咙淡声说：“不是有人等你约会么，怎么还不过去？”
陆逍缓缓擡眼与她对视，几秒后坐直了身体：“耳朵还挺好使，你怎么知道是约会不是约架？”
他扯了扯嘴角，把头扭开了。
“认真的吗？都多大了还跟人打架？”顾苒笑着站起来，转身打开冰箱，摸着酸奶出了口长气，同时扭头问，“同桌，喝酸奶么？只有原味了。”
他没说话，支着下巴安静看她。
小姑娘从冰箱里拿了两盒酸奶，往陆逍面前放一盒，经直走到玄关处蹬上十二厘米的细高跟，穿上纯黑色的长大衣，把酸奶放进手包里，又回头朝他笑了下：“那行，我先去上班了，你出去的时候记得锁门，谢了。”
“早饭都不好好吃，你能长肉才怪呢……”陆逍拧开瓶子喝了口，懒洋洋站起来，眼睛上上下下打量她一番，最后走到离她半米的地方，转身往鞋柜上一靠，语气有点漫不经心：“你同桌要去打架了，我们小学霸换件毛衣再出门吧。”
顾苒脸颊绯红，先下手为强的往后退一步，扯开安全距离才暗自松了口气，她低头系着腰带，顺便斟酌着措辞跟他斗嘴：“我觉得我的毛衣很好看，为什么要换？”
陆逍把玩着酸奶瓶没吭声，直到顾苒擡手开门，他才忽地站直起来，侧目叫她：“同桌。”
从九年级陆逍转到她们班开始，他好像有事没事就喜欢叫她一下，早上过来叫一下，中午离开叫一下，不写作业叫一下，上课无聊也叫一下，记得后来问起他还说：“因为同桌是独一无二的，除了我谁也不能叫，而且我们小学霸那么容易脸红，我喊你名字你肯定不会答应的。”
顾苒紧了紧拎着皮包的手，暗自咬牙咽了咽喉咙，回头“嗯”一声，说：“还有事儿？”
陆逍眼错不眨看着她，漂亮的喉结微不可查滑动了下，声音低到像气音：“你今晚有时间吗？我请你吃饭吧。”
男孩儿灿若繁星的瞳仁闪着光，仿佛只要她点个头，他就别无所求。
顾苒没说话，咬着下唇把脸转回去了，似乎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她才微微摇头轻声道：“不用了……我晚上跟别人约了。”
陆逍眨了下眼睛，又点点头，擡腿朝门口走过去，顾苒呼吸一滞，忙不叠后退给他挪了个地儿。
心里堵得快喘不上气了，但她还是哽着脖子把头扭开了。
陆逍擡手开了门，扑面的冷风顿时将俩人从头到脚吹了个透心凉，男孩儿偏头擡手咳了声，默了片刻，带上门出去了。
顾苒木讷地眨了下眼睛，几乎是凭着本能上前一步，打开门。
似是觉得意外，走出两步的陆逍也回了头，“要一起吗？”他轻轻扯了下唇角。
顾苒舔唇，眼睛没看他，声音也被风吹得断断续续：“同桌，你等一下，我有东西给你。”
陆逍把身子也转过来了，小姑娘见他没说话，紧着喉咙又补一句：“正好赶上你生日，就准备了个小礼物，下次指不定我就又出国了……”
说完，不等陆逍反应，转身就往卧室跑。
陆逍仍站在原地，悄无声息的，他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打开摄像头，阳光下的少女身材窈窕，明眸皓齿，黑亮的长发随着她轻快的步伐微微浮起又落下，纯黑的大衣与十几厘米的高跟鞋好似披在身上的盔甲。
一瞬间，仿佛回到初次见面，那个穿着白衬衫，站在柜台里，笑起来那样治愈的少女，她是他的希望之光，也是他与世界抗衡的底气。
顾苒去得快来得也快，没多大会儿，她就抱着个黑蓝色的礼品袋跑回来了，长方形的，看着比笔记本电脑大一些。
小姑娘一口气跑到玄关处，擡头就见陆逍斜着肩膀闲闲地靠在门上，他微微低着头，手里还抱着个手机，似乎根本不在意她有没有回来。
“……”
顾苒脚步微顿，迟疑片刻，才有些僵硬地伸手把袋子递过去：“给，就这个。”
陆逍伸手接过，眼睛还看着手机：“谢谢啊，我很喜欢。”
这么敷衍，早知道就不给你了。
顾苒撇撇嘴，礼尚往来敷衍道，“没事儿，反正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
她说着就要关门，谁料擡起的手还没碰到门，手腕就被人一把抓住了。陆逍慢悠悠站直身子，视线更慢一拍离开手机，他正正地擡眼看她：“顾小苒也给我吗？”
语气听着竟然还有点儿无辜。
“……”
顾小苒给你你很吃亏吗？
顾苒忍了忍：“不是，我是想关门。”
陆逍懒洋洋“哦”了声：“不好意思啊，刚刚拍了个我同桌的视频，看着有点走神了。”
陆逍松开她的手，口吻抱歉道：“弄疼没？要不我给你揉揉。”
你能不能别再给机会让我幻想了？
顾苒摇头说没事，后退一步点点头，把门关上了。
等门关上，她又讷讷眨眼走回原处，瘫软似的趴在门上，整个人仿佛瞬间被掏空了，心脏是空的，脑袋是空的，就连方才被人捏过的手腕都好像是空的。
“阿逍，我也想把顾小苒给你啊，可是，现在已经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