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8 章（2/2）
可顾苒身子仍旧不受控地微微发颤，眼泪也噼里啪啦砸下来，她的心好疼，疼得肝肠寸断，却被堵着嘴怎么也哭不出来。
许久，陆逍终于缓缓擡起头，望着少女惨白的小脸和遗失了光芒的眼，好一会，还是低头把脸埋进她颈窝，喘着气哑声：“顾苒，我没法保护你了，我们分手吧。”
我们……
分手？
陆逍是说……我们分手？
他……他是……是说我们分手吗？
微风吹落花瓣，少女秀发拂起，这便是学生时代的最后一吻。
呼吸就是在这一刻停住的。
心痛也是在这一刻消失的。
顾苒静静望着眼前花瓣飘落，木讷地眨了两下眼睛，却不知道能说什么，她好像成了一个活死人，感觉不到空气，感觉不到风，感觉不到呼吸，也感觉不到心痛。
分手。
陆逍要跟她分手。
陆逍终于还是要跟她分手。
但这是为什么呢？因为她不够努力？可她明明已经很努力了啊……因为她不够优秀？因为她最近太忙了？还是因为……因为她没有一个像黄医生那么优秀的爸爸？黄小雅的爸爸可以帮他妈妈看病，而她没有爸爸，没有爸爸就不能帮陆逍，不能帮他妈妈……是……是这个原因吗？
不，不！
她不叫顾苒，她叫白雨汐，她也有爸爸，她的爸爸是白浩，开公司的，开公司的应该认识好多人，应该也认识很好的神经科医生，她可以去找白浩，只要她找到白浩，白浩就能帮她找一个医术很好的医生，这样她就可以帮陆逍，帮陆逍妈妈了。
这样……陆逍是不是就不用跟她分手了？
这样……他们是不是就能回到高三的时候了？
北风忽地更大起来了，带着沙土的风进了顾苒的眼，然后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源源不断流淌下来。
陆逍呼吸一滞，扶着顾苒肩膀缓缓擡起眼，他滚了滚喉结，嗓音低哑地变了调：“顾苒，这个事情是我对不起你，我们住的那套房子，我已经过户到你名下了，你有什么要求也可以直接说……你别这样，别这样不说话好不好？”
房子过户应该需要一些时间吧，难怪最近的陆逍总是有些怪，难怪他总能找到各种理由，各种借口不打电话，不见面，不让她去看他妈妈。
原来，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
原来，陆逍早就想跟她分手了。
原来，不知从何时起，这段感情就变成了她自己的一厢情愿。
何其讽刺，何其荒唐。
她竟然还在幻想和他结婚，陪他到老。
身旁栋栋高楼灯光璀璨，顾苒的眼里却一片黯淡，她哽着脖子，还起脸，望着眼前陌生又熟悉的少年，十分吃力的扯起嘴角，露出个半酸不苦的笑，挪着小碎步一点一点往远离他的方向退。
其实，这一刻她很想跟陆逍说点什么的，可她张不开嘴，也说不出话，像是被人扼住了喉，那种命悬一线的窒息感令她整个身体都在不受控的发麻发木，忽然，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可她仍旧张不开嘴，也吐不出来。
最后一个意识是腿一软，她就闭上了眼。
不知何时，天空渐渐飘起了雨，陆逍擡头看了眼被乌云遮盖的天，狠狠吐了口气，低头望着怀里脸色煞白的少女，好一会，终于将抱着顾苒的胳膊收得更紧，转身离开了学校。
“顾小鱼，对不起……对不起曾这样毫无人性的伤害你。”
话音落下的同时，风乱的记忆也回到去年秋天，他跟顾苒刚下火车的那一刻。
一般来说，黄小雅打电话无非就是两件事情，要么借着他妈妈的名义聊会天，要么耍耍小孩脾气吃个顾苒的醋，因为从小都是一起长大的，再加黄医生这么多年，也一直费心费力照顾着他妈妈。
所以陆逍也是真的感激他，至于黄小雅，无非就是个不懂事的小妹妹，任性，调皮，倒也不失可爱。直至那天下午，她再次打来电话：“阿逍哥哥，你晚上来家里吃饭吧，我让阿姨做了好多你爱吃的菜。”
陆逍看向不远处完着矿泉水瓶的顾苒，弯起眼角平静说：“你们吃吧，我要去学校报到。”
黄小雅：“哎呀，过来嘛过来嘛，后天才开学，我们明天一块去报到不就好了？”
“黄小雅，你能不能有点自己的生活，别动不动就缠着我？”陆逍被她搞得有些烦，皱眉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有我喜欢的女孩，如果我以前做了什么让你误会的事儿，那我跟你道歉，对不起，但自始至终我都把你当妹妹，希望你也别再做什么越界的事情。”
“好了，就这样，我先挂了。”
话没说完，微信就弹出一条消息提醒，同时，电话那头黄小雅也破罐子破摔吵了起来：“哼……不就一个没爸没妈的野丫头吗？有什么好喜欢？你再喜欢她，我，我就不拦着我爸跟陆叔叔合作了。”
“怎么，你们想直接杀人？”
“……我没那么说，”听到他冷冷地声音，那头就有点犯怵了：“但你爸爸他有没有这个想法，我就不知道了。”
都说久病床前无孝子，其实这话是有几分道理的——安舒慧，也就是陆逍妈妈，她一病就病了整整四五年，说不疲惫也是假的，但每每一想到小时候和妈妈在一起的场景，陆逍还是难免愧疚难过。
他总是情不自禁的想，如果当年自己再大一点，再勇敢点，妈妈是不是就不会出事了？然而日复一日时光终难回，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让安舒慧过得舒服些。
而陆飞自然也知道这点，所以这些年来尽管陆逍也收集了些当年那场“车祸”的证据，但因为自己未成年，也怕陆飞狗急跳墙，他便处处忍让，尽量克制，没想到陆飞不但没有收敛的意思，反而变本加厉找上了安舒慧的主治医生，也就是黄小雅的爸爸。
陆逍烦躁地闭了下眼，不耐道：“那你让他们随便吧，大不了一起做牢。”
黄小雅那边安静片刻，忽地悠悠道：“好啊，那就一起做牢。”
话没说完，微信又一条消息，不知为何，陆逍听到她这语气，心里忽然有点不安，他没再接话，拧着眉点开了与黄小雅的聊天窗口。
第一条是两张截图，其中一张上边密密麻麻全是顾苒的信息，以及过往履历，另外一张是夕城大学校园网截图，上边仍然是关于顾苒的帖子。
有那么一瞬间，陆逍忽然觉得理智这东西已经不太好控制了，因为他现在真的想打人，“你想干嘛？”
他声音冷冷地。
黄小雅古怪一笑，轻声：“这就生气了？你再看看
陆逍：“……”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失心疯？
想着便点开了视频。
视频里北风呼啸，黑夜长空，一个被五花大绑堵着嘴的女孩眼神空洞地看着镜头，她身上有很多伤，刀伤，烧伤，以及一些不知名地已经开始溃烂发脓的伤。
而她的痛苦并没有停止，身后还有人拿着皮鞭不停抽打着女孩伤痕累累的身体，像是疼极了，没过几秒钟，瑟瑟发抖的少女终于猛地躺倒在地，凭着本能朝远离痛苦的方向滚去。
接着，两个黑衣人便揪着领子一把提起，同时，她也惊恐地瞪大眼睛，然而下秒，整个人就被顺着天台丢出去。
陆逍狠狠吐了口气，镜头一转，刚刚还活生生的女孩就成了一具血肉模糊地尸体，血水好似开了闸的水库，不过片刻功夫，便淹没了那道受小孤立的身影。
他用力捏紧手机，手心都在冒冷汗：“黄小雅，这样是犯罪。”
黄小雅先是冷笑了声，后又带着哭腔说：“阿逍哥哥，你以为我不知道那是犯罪吗？可我们才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啊，我有多喜欢你，你知道吗？那个顾苒她凭什么，凭什么非要插进我们平静的生活？凭什么让我连宣战的资格都不配……你知不知道，她这样也是在杀我的心？她这样也是犯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