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2/2）

任尾巴飘扬，东方恒先安抚地嗯了一声，说：“我没死，我还活着。”

一边说着，银发妖族的嗓音里一边多了几分温和的笑意，“我怎么会放心让师尊一个人呢。”

银发妖族的唇瓣与曲竹的耳廓贴得极近，他一说话，混着吐息的声音便直直传至曲竹的鼓膜。

曲竹的心脏不由一震，环住东方恒的双臂抱得更紧。

安静抱了一会，曲竹缓缓睁开眼，他的墨瞳望着前方融进东方恒躯体的白色尾巴，耳边除了东方恒清浅的呼吸声之外，又出现了一道疲惫的低沉嗓音。

【仙界的……最后一个神。】

“你听到什么了吗？”曲竹朝东方恒询问。

东方恒摇了摇头，身后飘摇的五根尾巴变成了六根，“我只听到师尊的声音。”

与此同时，仿佛直接在曲竹脑中响起的声音也说：

【只有你能听到我的声音。】

紧接着，像知道曲竹要问什么般，声音继续响起。

【我不是心魔，也不是人间随意一个谁，我是……天道。】

天道？听到这个答案，即便是经历甚多的曲竹也不由一惊。

可……既然是天道，为何祂的声音听起来如此疲乏，恍若安于床榻、命不久矣的老者。

【我确实离死不远了。】天道说。

【再过千年，修真界的灵气便会全数消失。】

【这是……不可逆转的未来。】

再过千年……

天道的话语让曲竹想起了邱舒烨的预示。

【仙界最后一个神，你本该死，可你的肉身却被妖狐重塑，步入轮回。】

听到这，曲竹不由侧过眸，望着因又找回一根尾巴而身体有些难受蹙起眉的东方恒。

【我原是打算就这样静静消失，可前几日却预感到人间百年内将有大祸。】

大祸？曲竹脑子转动，猜测天道说的是蛇环岭解除封印之后，便会再度开启的正邪大战。

天道的声音越来越虚弱，轻得仿佛小一秒就会消失不见。

【所以……】

【我将我最后的力量，赠予你。】

话落，一束耀眼的光豁然自穹顶穿过被阵法笼罩的蛇环岭直直抵达妖族重地！

而与此同时，外界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被这束清澈明亮且带着诡异蛊惑力的光芒吸引，呆呆地望着蛇环岭的方向。

坐于明雪宗主殿的陆云渺陡然睁开眼睛，他原本平静无波的眼眸里不知怎的像换了一个人般浮现贪婪之色。

天道……陆云渺握紧双手，周身爆发出全然不是化神期应该有的强大气息。

视线回到妖族重地。

东方恒怀中的人忽地同刚刚一般全身发起光来，可与刚刚不一样的是，发光的同时，曲竹身上的气息也在节节攀升！自金丹后期一路向上攀至某种东方恒无法辨认的等级。

并且，曲竹身边的气息还有某种让人忍不住膜拜的力量，就恍若……凡人书中所写的，神。

神……

神迟早会死。

东方恒的脑子一痛，神情中浮出慌张与哀痛，他蓦地使出一股灵气，将周身的石子与石块一扫而空，而后他坐在自己清出来的一片算是干净的区域中，紧紧回抱住似正处于某种玄妙境界里的曲竹。

于是待曲竹清醒后，他迷迷糊糊间，便能感到抱住自己的热切。

感觉到怀中人有了动静，东方恒的眼睫颤动，轻轻问：“师尊，你是不是……又会……”

又会什么，东方恒没有说出口，也不敢说出那个词，可曲竹在怔讼一会后，便明白了银发妖族未尽的意思。

“不会。“曲竹将下巴抵在东方恒的肩上，想了想说：“我的肉·身……是你的。”

说罢，曲竹忽地意识到这句话有歧义，他刚想解释，便看到呆了呆后的银发妖族脸上浮现微妙的薄红，红金色的瞳孔也不自觉地左右飘动。

“瞎想什么。”曲竹擡手，有些不甚好意思地敲了敲东方恒的额头，说：“我的意思是，前世的我会死，是因为我的肉·身由灵气组成，但此刻，我的肉·身……是你的一根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