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2/2)
可转眼间,与曲竹分开半会,再回来的陆云渺的心情就直坠谷底!
他呆怔地望着原本生活富裕、家庭美满的雇主一家四口包括他们养的可爱小狗皆瞳孔涣散地躺在一屋子血泊之中,不知死去多时。
而静静地站在屋中央的少年,垂下的纤细五指中正拿着一把滴血的灵剑,就连他白净的侧脸与衣袍都遍布鲜艳的扩溅血线。
陆云渺怔怔地发出不似自己的低哑声音,“……你做了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平白无故地杀害无辜的凡人百姓
清瘦的少年转过头,乌黑的瞳孔中满是茫然,他环顾画面凄惨的四周,喃喃自语:“我做了什么”
曲竹确实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就如同那天在宗门大比上一样,他的意识忽然混乱起来,再清醒的时候周遭已通红一片。
可他此时的模样落在陆云渺眼中,便是死不承认。
陆六渺颤抖地拔出剑,他的思绪纷乱庞杂,就在他要出手与曲竹一战时,曲竹忽地惊呼一声,整个身躯直直朝陆云渺冲过来!
曲竹大喊:“小心!”
陆云渺下意识捏紧剑柄,他死死盯着冲过来的曲竹,下一秒,瞳孔紧缩。
新鲜温热的血自陆云渺的眼前溅开。陆云渺愣住,呆呆地看着瘫倒在他身边,胸口血花肆意扩散的曲竹。
曲竹从暗器下救了他
若不是曲竹舍身救人,精神恍惚的陆云渺定会死在暗器之下。
陆云渺的手攥紧曲竹的腰,擡起的眼捕捉到一飞速闪过的黑色人影。正在陆云渺万分纠结要不要去寻敌时,那黑影直接消失不见。
又神色紧绷地观察了半晌,再没见黑影出来,陆云渺才低下头,看向呼吸已然变得薄弱的曲竹。
于是陆云渺恢复一些理智的思绪再度变得混乱。
曲竹为什么要杀雇主一家,又为什么要舍身救他
无数个为什么在陆云渺脑中回荡,一直到今日,他也未曾思考出一个结论。
陆云渺只知道从那以后,他便再也不能以平常心与越来越阴沉的曲竹相处。
并且,陆云渺升起的换功法的念头也不知何时悄然消失。
那天,回到明雪宗的曲竹神色慌张,他说:“不是我,不是我杀的他们,我为何要无故杀他们?”
是呀,你为何要杀他们,又为何要抢走众多弱小修士们的法宝?
站在他身前的陆云渺冷冷地盯着曲竹看,声音冷静又残忍,他失望地说:“曲竹,不是我不信你,但凡事……都要讲证据。”
“你若能找到证据,我自然会相信你。”
就和相信不是他杀的擂台上那人一样。
陆云渺已经厌倦自己给曲竹所有的行为跑来跑去、亲自深入地去找每一丝证明曲竹不是凶手的可能性。于是他给了曲竹时间,让曲竹自己为自己证明。
可遗憾的是,曲竹在时间结束前也未有寻到有力的解释,见状,陆云渺的神情难掩失望,转身离去。
修仙界各宗门从未有过杀了几个凡人就处死修士的规矩。
曲竹在清心洞只待了一个月就被释放出来,而那时,陆云渺的父亲也恰巧仙去。
晋升为现任宗主的陆云渺神情无波,他站在高台之上,静静望着夹在众多人士中自己过去唯一的好友。
片刻后,陆云渺淡淡道:“从今日开始,曲竹,便是明雪宗新任的一名峰主。”
闻言,明雪宗众弟子皆哗然,他们面面相觑,直到陆云渺说曲竹救了他一命,才勉强安静下来。
陆云渺是前宗主唯一的儿子,救了他一命的曲竹,便是让明雪宗免于陷入夺位的纷争之中。
间接来算,曲竹还相当于救下了许多要死于纷争的弱小弟子。
于是曲竹便在众人或羡慕或恐惧的眼神中直接从外门弟子一路飞升至峰主之位。
站在人群中,望着陆云渺冷淡平静的脸,曲竹知道,除了是他救了陆云渺一命的原因之外,他头顶上新诞生的峰主头衔,是陆云渺对二人关系的一个终结。
从那之后,他们两人之间再无人情,也无瓜葛。
修炼无情道,亲手掰断好友关系的陆云渺修为自是水涨船高,短短三百年,便在年轻一代中登顶,升至化神期。
但现在,他的修为又一次来到了瓶颈,陆云渺思索许久才知道,还是因为同一个人。
他自以为自己彻底斩断了与曲竹之前的关系,可在看见曲竹时,心头却依然忍不住升起一抹熟悉的异色。
于是陆云渺这次来同曲竹喝酒的主要目的,便是为了告别。
他打算远离曲竹,将事务交给其他峰主与长老,在明雪宗的禁地里闭关上数百年,直至突破到合体期。
无情道的功法与修为相辅相成,修士需要保持情感单薄来提升修为,当修为提升后,无情道也会反作用于修士,降低修士的各种欲望。
陆云渺想,待他提升至合体期,即便再看到曲竹,情绪估计也不会泛起太大的涟漪。
所以……
这真的是他与曲竹近些年来最后一次见面了。
陆云渺再度饮下一小杯酒,一口喝尽,他望着对面被酒气熏得满脸酡红的曲竹问:“喝醉了吗?”
“没有。”曲竹即刻反驳,他随即晃晃悠悠地擡起醉醺醺的脸,一只修长的手摊开托住自己的腮,与陆云渺的视线对上。
“陆云渺。”曲竹声线慵懒,说法的方式有些含糊,像包了一颗蜜饯在嘴里,他接着说:“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陆云渺嗯了一声。
曲竹似笑了一瞬,他乌黑且泛着一些水润的清澈瞳孔径直望进陆云渺的眸子,问:“你封印卫凌雪的圆盘……不是应该在禁地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