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近(2/2)
这样相似的眼睛,曲竹难以克制地再度想起东方恒来,他抿了抿唇,眼中映出小狐貍站直的倒影。
炸开的毛发不知何时重新变得柔软,雪团子本就小小的身子更是直接缩小了一倍,它迈开四肢,略有些摇晃地朝曲竹走来。
曲竹一怔,下意识伸出手。于是小狐貍走近后,先后腿坐下对着他唧唧叫了几声,然后便站起来,侧过身子,蹭了蹭曲竹的手背。
柔顺的毛发擦过曲竹的手,曲竹忍不住眸色一软,翻过手,在雪团子没有露出反抗之色的瞳孔中,缓缓放在了小狐貍圆乎乎的头顶上。
染着红尖尖的两只小耳朵被曲竹的手压得耷拉下来,小狐貍又蹭了蹭曲竹的掌心,清澈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曲竹看。
曲竹上下捋了几下小狐貍的耳朵,摸得雪团子眯起眼,将小小的头往他的掌心中挤。
感受到小狐貍脑袋毛乎乎的触感,曲竹眸中的柔色更甚,他的双手旋即轻轻扣在小狐貍的腋下,将其抱在了怀中。
一整个鲜活的生命体重全数倚靠在他的手臂里,曲竹擡起手,自小白狐的耳朵一路缓慢摸到蓬松的尾巴尖,心头浮起些说不明的满足感。
又兀自抚摸了一会小狐貍,曲竹刚想将其放下时,一道轻悄的脚步声突地在洞内回响。
曲竹微顿,回过头,果不其然见到了邱舒烨的脸。
邱舒烨见到他眼睛一亮,走近问道:“哥哥,找到人了吗?”
曲竹放在雪团子上的手紧了紧,他摇了摇头,似淡然地说道:“没有。”
“那明天……我们还找吗?”
曲竹静默了一息,脑中再度闪过深蓝水色中、东方恒朝他努力游过来的画面,他微垂眼眸,视线与怀中小狐貍澄澈的眸子对上,声音轻如叹息:“我自己找。“
说着,曲竹擡起头,看向邱舒烨,“这两天耽误你了,你做你自己的事去吧,我自己的徒弟……我自己找。”
只一下午没见,曲竹身上阴冷的戾气就仿佛被什么净化般全然消失,连说话的声音都变得平静,邱舒烨有些怔怔,随即反应过来,“哥哥的事就是我的事。”
“再说了,那些胆子小的修士就算没有我在,也不敢深入其他危险的地方。有我没我他们都一个样。”
曲竹淡淡的嗯了一声,安静了一会后说:“但……你已经是明雪宗安排的领队。”
言下之意,作为领队的邱舒烨应该负起自己的责任。聪明如邱舒烨他自然能听懂曲竹话中的意思,他抿了抿唇,万分想直接撂挑子不干。
明明他来秘境,就只是为了哥哥而已,为什么还要管那些不认识的人?
“那些人会怎样……与我……”邱舒烨冷漠的话突然哽在喉中,他望着曲竹漠然盯着他的眼神,脑中浮现出过往的记忆。
曾几何时,曲竹看他的眼神中只有疏远与漠视,邱舒烨知道这是为什么。
曲竹只是将邱舒烨曾经看他的眼神一一还了回来。
可体会过悸动感觉的邱舒烨有些后悔了,他开始学着话本中的描述尽量表现出兄友弟恭来,好不容易才让曲竹对他表露了些其余的情感。
即便是不耐与骂声。
邱舒烨甚至还格外喜欢曲竹这样鲜活的模样。
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邱舒烨骨子里就和他娘亲一样高傲冷漠,不把任何下等人的性命放在心上。
在邱舒烨心中,最重要的只有他自己。
但此刻,邱舒烨认真观察起曲竹的脸色来,除了冷漠,他找寻半天也没在曲竹脸上找到其他更多的情绪,一切都好像回到了从前。
邱舒烨的喉结缓缓滑动,唇角上翘,歪着头笑了起来,“当我没说。”
“我自然会听陆宗主与哥哥的话。”邱舒烨从兜里掏出一张符纸来,“但哥哥,你得收下这个。”
“你的伤势还没有完全恢复,放你一个人出去找人,我会担心的。”
曲竹没有拒绝,他收下邱舒烨的符纸,便想脱下鞋子去泡温泉。
但他手上毛茸茸的小狐貍还没离手,几道杂糅的清浅脚步声就毫无预兆地在洞内响起!
曲竹与邱舒烨的神色同时一凛,互相看了一眼,便一齐用法术尽量掩下自己的气息,躲在了一颗还算大的温泉礁石后方。
曲竹用眼神询问邱舒烨。
邱舒烨摇了摇头。
得到答案的曲竹便明白,邱舒烨并没有撤掉他元婴期等级的阵法。
所以能如此无声无息破除邱舒烨所布阵法的……到底是何人?!
*
即便是入了夜,作为京城的繁华长安城里也热闹非凡、灯火通明,为数不多的僻静地里,便有坐落在郊野的古老方家。
一下人行色匆匆地跑进主殿,垂下头颅恭敬道:“报告家主,庶子方贝鸿的魂灯已于昨夜熄灭。”
“……方贝鸿?”低沉富有威严的嗓音自高高的座椅上传来。
下人答:“他是五姨娘所生的长子。”
“哦,那个不成器的家伙。”家主淡淡道:“可知是谁动的手?”
“这……”一滴汗从下人额上流下,“愚等不知。”
家主的手指敲了敲桌面,“那叫人去查查吧。方贝鸿虽只是庶子,但都被人欺负到头上了。”
“怎么也得……让他付出些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