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剧(2/2)
“为什么总有人碍着我看美景呢……”曲竹叹了口气,目光扫过方贝鸿盛满惊恐的双眸。
像是满意地看到方贝鸿此刻惶恐的神情,曲竹咧开嘴,垂下的手指又动了动。
瞬间!裹挟在曲竹身侧温顺的夜风在某一刻忽地狂啸起来,将其破碎的衣物吹得猎猎作响,也吹得方贝鸿和其跟班的脸孔扭曲变形。
“啊,好丑。”曲竹嫌弃地后退一步,下一秒就踩到自己先前被扯断的一截衣物。
曲竹微垂眼睑,当看到自己细瘦白嫩且只覆有一层薄薄肌肉的纤长手臂时,他顿了顿。
这手臂……他只用一分力气就可以掰断。
紧接着,曲竹的眸子转动,看了看自己两侧快被撕成条状的衣袖,又瞅了瞅胸襟与衣服上隔一段距离就被烙印上的一个灰手印,皱了皱眉。
好脏。
“你们这些人,怎么如此不爱干净,比凡人都不足。“曲竹幽幽地说话,乌黑的眼眸掠过每一个人僵住的手臂,声音轻如叹息,“既然如此,你们看起来……”
曲竹垂下眼,瞳孔中所有的情绪在一瞬间丧失,只余下透骨的冷漠,他却用这样毫无笑意的眼神,勾起唇笑了起来,“看起来都不需要手呢……”
滋——
“啊!!——”
一道无形的寒光如一根锐利的线一闪而过,下一秒,滋滋的血液迸发的声音就骤然与众人凄厉的尖叫混作一团!
“手……我的手!”
“我的手没了!”
连连惨叫中,方贝鸿等人柔软且还温热着的手掌腕部被利落地斩断!迸溅血液的切口利落整齐,啪啦啦几声轻响,齐刷刷地掉在不知何时蔫下来的草叶上。
“啊啊啊!——好痛!——”
“我的手!我的手!”
好吵……但,“曲竹”喜欢这样充斥着痛苦的吵闹。
曲竹深吸一口气,感受到萦绕在空气中锈蚀的苦味道,唇角的笑容不由加深。他随即懒洋洋地挥了挥手指,解除困住众人的束缚。
方贝鸿等人好不容易能动起来的第一秒,就是惊恐地捧住自己剧痛的手臂看,他们看到自己手臂最 />
浓稠鲜红的血映入众人的眼帘,胆子小的当场就晕眩倒地,胆子大一点的还在抱着自己断掉的手臂痛哭哀嚎。
一时间,惨叫与血液喷射声混杂,了无生机的草丛上布满晕倒的躯体和破碎的肢体,森林深处的此处,眨眼之间,宛如人间炼狱。
本就只剩一条胳膊的方贝鸿失去了最后一只手,他眼珠充血,剧痛得眼眶流泪之余,瞪大眼睛,一转不转地盯着曲竹看,仿佛要将其此时的样子刻在脑海深处!
不对劲,曲竹的样子显然不对劲,他随意的行为举止,他笑起来的样子,他强大到不可匹敌的力量,通通都摆明地告诉方贝鸿——
曲竹一定是,一定是隐藏在正道里的魔修!
他必须要把这事告诉其他人!特别是明雪宗的宗主!
方贝鸿后退一步,矮下身子,一边注意曲竹的视线方向,一边悄无声息地用脚把微亮的留影珠刨到自己面前。
望着还在记录的留影珠,方贝鸿心中一喜,他蹲下身,艰难地想用自己的衣物下摆把留影珠裹住。
可他淌血的手臂断口刚触上留影珠,啪的一声,方贝鸿呼吸滞住,下意识闭紧失焦的眼,感受到细密的玻璃碎片扎在了自己的脸上。
闭眼的瞬间,他面前的留影珠毫无预兆地爆开了。
而后,一只脚重重地踏在了他战栗的背部,方贝鸿听到曲竹语气淡淡地说,“我记得我说过,在你死之前,我也不会死。”
“方贝鸿。”曲竹用力撚动了下脚跟,随后他放下腿,捏起方贝鸿的下巴,强迫男人与他乌黑的瞳孔直直对上,“我到底做了什么,能让你念念不忘?”
“做了什么……能让你从一开始,就像狗一样紧咬不放?”
做了什么……下巴被曲竹捏得生疼,方贝鸿惊惧得呼吸急促之时,不自觉回忆起数百年前与曲竹一个院的时候。
那时的曲竹经常低垂着头,露出来的眼神阴郁,少言寡语,不管做什么事都是独自一人。但他也格外努力,经常受到院师的表扬,修为在院内属于数一数二的存在。
但方贝鸿记得,入宗的测验,曲竹不过是最下品的灵根,凭什么能有这么高的修为?!
灵根之间的差距,可不是那么一丁点的努力就能缩短的。
再后来,方贝鸿听说了曲竹的身份,一个邱家从勾栏院里收养的养子。
方贝鸿思索半天,恍然大悟。
难怪啊难怪,他就是一个靠勾引人提升实力的贱骨头。
这样的人,凭什么受到院师的赞扬?!凭什么压在他的头顶?!
他没做错!这样恶心肮脏的人,就活该低人一等,任人欺辱!
方贝鸿怒目圆睁,破口的溢血唇瓣张张合合,他瞪着眼前面无表情的曲竹,说:“做了什么……”
“你就是个贱……”
咔吧——
轻巧的骨头碎裂声响起,曲竹平静地盯着方贝鸿放大的瞳孔,收回将其头颅转动一百八十度的手。
淡淡的空虚忽而在曲竹心头升起,他有些后悔地想,不该让方贝鸿就这么轻易地死去,应该让他细细品尝过曲竹受过的滋味。
比如把他全身法宝武器扒了,扔在秘境里自生自灭,或是让他也尝尝春·药的味道,又或者……
“……哥哥?”
曲竹的思绪滞住,他侧过头,溅有温热血液的脸颊陡然撞进邱舒烨浅褐色的瞳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