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21(2/2)
在他还未睁开眼时,鼻间率先嗅到了阵阵经久不息的花香。眼前的世界逐渐清晰之后,他一歪头看到窗户前站着一个约莫四五十岁的女人。
南放迷惑地撑起身子,迷茫的双眼落在她的脸上,努力辨认着此人是谁时,那人慢悠悠地开了口:“你昏迷了二十多年,如今我老得你都不认识我了吗?”
二十多年?南放的后背泛起寒意,大脑在受到惊吓过后,恢复了神智:“你不是重姿,她就算老了我也认得出来。”
难道我真的昏迷了这么久吗?他环顾着房间的布局,明明同之前是一样的。
“你醒了?”重姿端着热粥进来时,碰上他自我怀疑的神情,不解地看向窗前的女人:“火花姐,他是怎么了?”
火花憋着笑,转身把书桌上的文件整理着:“没怎么,我就是跟他开了个玩笑。”
她麻利地将一堆文件摞好抱在怀里,笑吟吟地往屋外走:“那我就先把东西送回商会了,你好好陪着他吧!”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时,重姿默默地搅动着碗里的粥,偷看着他抱住双膝靠在床头一言不发的脸。
“吃点吧!”她将勺子送到南放唇边时,他默默地注视着重姿的眼睛,轻轻地张开了嘴,咽下这口肉粥。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重姿吹了吹热粥再次送到他的嘴边:“你想告诉我铮哥和笑韧远在外地,根本接收不到舅妈过世的消息。舅舅一个人要处理舅妈的后事,肯定很痛苦。”
南放主动将碗和勺子接过来,边吃边红了眼眶。重姿伸出手揉着他乱糟糟的头发,指尖不经意划过他瘦削的脸庞:“但是我还在这里,舅妈告诉过我的道理,让我知道我应该在这里。”
他的泪珠颗颗饱满地滚到碗里,混合着泪水大口吃着,忍不住抽泣时就会努力梗着脖子,试图让自己体面一些。
“你觉得对我很愧疚,拖了我的后腿导致送不了舅妈最后一程。”重姿移步到床上,与他肩并肩地挨在一起:“而我却觉得老天爷不可能再给我第三次机会了,我不是每次都能找到安然无恙的你。”
重姿拿过他喝完粥的碗勺,置于床头柜前时,无声的泪水流下来:“我看到你在日记里写的最后一句话了,要坦然接受爱人的死亡。”
她屏住呼吸地转过头看向他:“你凭什么认为我能坦然接受?若是换成我去死,你能坦然接受吗?”
“别。”南放的手捂住她的嘴巴,心碎地答:“我不要你死。”
“你都准备活活饿死自己了,有什么资格同我说这句话?”重姿很想伸出手给他一耳光,结果只是握紧了他的手,感受着他湿漉漉的手掌心:“我不害怕你染上的。”
南放挣脱了她的手,抗拒着答:“我宁愿死也不会沾染那东西。人一旦沾染上,他身边的人就会遭了秧。我的祖父就是这样死掉的,在死掉之前像个疯子一样。我不要变成他,我想干干净净的死。”
“那天早上我准备去找你。”重姿把头埋在膝盖里,坦诚着自己的心路:“我本来同金雁飞交接一下工作就过去的。正好遇到了贺知理,他说我很自私,明明把自己当成物件交易,一切就能迎刃而解的。”
“然后我在想对啊!我居然因为这件事犹豫了五天,让你白白受了五天的罪。”她的声音小得快要听不见了,双手紧紧拽着被子,抓出混乱的褶皱来:“对不起,我没办法坚持底线。”
这一次是南放主动握紧她攥成一团的手,把她紧紧搂在怀里道着歉:“是我的错。”
“我跑着回来的时候,院子旁出现一条狗。我当时害怕极了,我怕贺知理骗我,我怕他把你变成了一条狗。”
重姿开始语无伦次起来,脑袋往他怀里钻:“我在想人怎么可能变成狗了?可是那条狗真的好像你,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当时快要疯掉了。”
她在拼命找寻着一个安全的地方,却感觉怎么都找不到的无力感:“这两天我想了很多,是我太过出风头了,才让你一次次为了我入了险境。这一切都是我的错,你自始至终都是无辜的。”
南放抓牢着她的双肩,逼迫她看向自己时,眼中盛满了密密麻麻的心痛:“我说过什么还记得吗?”
“你说过的话那么多,我要记得哪一句呢?”她无可奈何地苦笑着,终于认命地道:“果然当时不该招惹你的,害得你好好的人生。。。。。。”
南放没有允许她把这句话说出口,气急地用嘴堵住她,甚至不解气地咬了几口。力道虽不大,但有了惩戒的作用,让重姿懵懵地摸着自己的嘴唇,有了脾气地吼:“疼!”
他泄气地额头相抵着,轻声细语地说:“男人都是畜生,现在你深切体会到了吧?男人做的恶,本就该报应到男人的身上,跟女人一点关系都没有。他们要下贱,要做出畜生不如的行径,就该反噬到同类的身上。”
重姿感受着他额头的温度,说话时轻缓的鼻息,不自觉地挠了挠脸问:“你是在安慰我吗?”
“我在告诉你事实。”他叹了一口气转为抱住她,轻抚着她的后背道:“畜生想要变成人,需要不断地被训导被修剪,稍不留神就会再次沦为畜生。”
“而你没必要心疼畜生。”南放松开她,观察到她已经不再流泪的双眼,轻触着她的嘴唇问:“还疼吗?”
重姿不自然地摇了摇头,脸微微泛起红来:“那我还挺喜欢你这只畜生的。”
“汪!”他配合地喊了一声,两人皆破涕为笑后,又紧紧地抱在一起享受着温存的时刻。
静静抱了一刻钟,重姿把玩着他的手指时,想着殷鹰的话语,试探性地问:“我们尽快去香港好不好?我的工作火花姐已经上手了,殷鹰帮你申请的入学注册也下来了。我们换个地方再开始好不好?”
南放沉默了半晌,默默点了点头。重姿还欲解释什么,缓解他的情绪时,他只是将她抱得更紧一些:“饿得快死掉的时候,我在想若是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要抱着你不撒手。”
“哼!自己在日记留下那种话!”重姿不屑地哼了一句,身体没有挣扎地任凭他抱着:“以后不准写这种让我着急上火的话了,像我这么倔强的人,肯定会做出殉情这种事来。”
“我错了。”他的低吟在重姿的耳畔响起,她仰起头望向他昏昏欲睡打着架的眼皮:“你再睡一会吧!”
“你别走。”这回是他闹了小孩脾气,挽着重姿的胳膊不让走。重姿将被子盖在他的身上,温柔地低语着:“我守着你,一直守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