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悖德(2/2)
温度正好,也滴了他喜欢的精油,水里面还有缓解疲劳的药油的气味。
这种时候,程翌非常体贴;可也只有这种时候,所以这是非常残忍的体贴。平时对自己极尽刁难和羞辱,却在发情期时做出温柔的假象。
程翌从不肯让自己好过,池砚很清楚这一点。
程翌看不起他,也对这个只比自己大半岁的“继母”厌恶至极;更重要的是,他的丈夫死后,他作为配偶拿到了程氏集团的股权。
程继荣和程翌父子俩都是领地意识极强的Alpha,程翌怎么会允许自己这样的人分程家一杯羹。
八年前他和程继荣结婚,不过两年,程继荣就突发脑梗,自己还没站稳脚跟,程家就变天了。
可池砚需要程家的帮助,他需要股份,才能继续自己的事业,才能在池家有话语权、能帮助池樾,让他被Alpha父亲重视。
因此当初程翌提出只要池砚肯委身于他,就可以保留手里的股份,池砚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他背弃心爱的恋人,义无反顾地答应和程家联姻,为的就是钱和权,被谁睡又有什么区别?
只是六年了,池砚太累。
程翌不但有和程继荣如出一辙的雷霆手段,还有比程继荣更狠绝的心。
程继荣当然不算什么好丈夫,也不是让池砚能够依赖的Alpha,可他对池砚不差,愿意看在池砚的份上给池樾行方便;也支持池砚发展自己的事业,帮助他在美国设立了研究所。
可程翌,池砚很清楚,程翌并不需要自己,不需要他顺从,也不需要他的讨好。被程翌标记,池砚以为这是他仅剩的机会,可对程翌来说,这只不过是个消遣的游戏。
程翌玩得兴致勃勃,自己却疲惫不堪,可即便如此,池砚也需要这个游戏。毕竟哪天程翌玩够了,自己就该出局了。
池砚很早就意识到了这一点,他一再在想怎么防备,甚至……做了荒唐的决定。可池砚渐渐意识到,他一个人的力量,要怎么去撼动家族企业傍身的程翌?
更何况,池砚发现,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从前他厌恶在发情期时对程翌不知廉耻的求欢;可如今,他害怕了。他明知那是程翌的虚情假意,可他却还是贪恋那一点点的温存。
这不可笑吗?
池砚无奈地抱住膝盖,缩成一团坐在浴缸里。即便心里拼命告诉自己是因为发情期才会有这些情绪,可是有那么一刻,他甚至失去了面对程翌的勇气。
*
擦干身上的水珠,池砚跨出浴室,他在程翌身边度过的每一个发情期都是赤身裸体,早就抛开羞耻心这档事了。
卧室的温度比浴室要低一些,池砚搓了搓胳膊,小跑了两步钻进了已然换过、干爽温暖的羽绒被里。
程翌正靠在床头看着平板电脑,顺手抱住池砚,另一只手从床头捏了个草莓递到池砚唇边。
池砚贴着程翌,张嘴吃了。
这种时候,池砚很依赖程翌的信息素,两个人也早过了头两年剑拔弩张的气氛。发情期是他们为数不多能和平相处的时候。
池砚靠在程翌身上,没一会儿就昏昏欲睡。
“对了,池伯父亲自开口,所以临山新区那块地我就让出去了。”
池砚半阖的眼睛睁开了一些。
听闻临山新区是上级政府在临江市和山明市规划的经济新区,这件事还在计划前期,连正式的文件都还没下达,程翌却已经能把一块到手的地让出去。
可他没听到一点风声,池砚有些怔愣,程翌现在对他的防备已经如此严密了。
“呵,‘伯父’?哈……”程翌像是想到什么有趣的事,低笑了两声。
池砚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程翌却似乎心情很好,俯下身亲了亲他的额头,继续说:
“全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怎么样,高兴吗?下次回家他总会给你点好脸色看了吧。”
“……嗯。”池砚闭上眼睛掩住所有情绪,抱住程翌的腰懒懒地说,“好累,不想聊这些。”
“真不想聊?”程翌拨弄了一下池砚的睫毛,这块地的价值,他不信池砚不明白。
“至少等我发情期过了吧?再说,给池家又不是给我。池敬之最多记你的人情,哪会对我感恩戴德?”池砚的语气中满是不以为意,他打了个哈欠,又往被窝里缩了缩,只是翻了个身背对着程翌,藏起了大半张脸,“行了,我眼睛都睁不开了,你别来烦。”
“我明天还要和几个投资人谈事情,你自己在房间,不许再用抑制剂,听到没有?”
“……知道了。”
池砚不耐烦地咕哝,感觉到身边一轻,他微微睁开眼,伸手拉住程翌的浴袍一角:“到哪儿去,今晚陪我。”
发情时Alpha不在身边最是难熬,偏偏程翌总没个自觉,当然也有可能是故意的。
“知道。”程翌把池砚的手塞回去,“我一会儿就回来,睡你的吧。”
等程翌再一次回到床上时,池砚已经侧身半蜷着睡着了,只是大概感觉到了程翌的信息素,下意识往程翌身侧靠了靠。
程翌坐上床,持续地释放着自己的信息素,他看着池砚宁静的睡颜,想到八年前第一次见到池砚的时候。他是那么意气风发,才24岁,带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锐气,这个狂妄的Oga,就是池家挥舞的一把利剑,刺进了程家,插进了程翌心里。
他称得上温柔的抚摸了一下池砚的脸颊,又爱不释手般抚过池砚的眉尾和鼻尖。
想到刚才池砚故作不在意地岔开话题,程翌的嘴角勾出了一个讽刺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