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表白 你想要的,我都给你。……(2/2)
“星河哥!”
“星河——”林落凡浑身血液翻涌,太阳xue涨得厉害。胸膛里面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滞压住了,又沉又涨,疯狂地在翻滚,滚得她声嘶力竭,滚得她眼睛涨酸。
她在他直线以外几米的护栏外。仿佛什么都不管不顾了,用力喊、拼命喊。眼泪不受控地拼命往外冒,她要让自己的声音被他听见。
“星河!起来!”
“你起来啊星河!”
“你别睡!”
“许星河——!”
许星河的耳边有一阵极安静的空白。
……
星河。
星河,起来。
记忆里,好像曾经,有一个声音好像也曾这么对他说过。
起来……
…………
那是一个烟尘弥漫却绚丽的夜,烈火熊熊,明明是秋天的夜,周围的温度却异常的滚热,他的血也是热的,被压在地上难以起来,意识都有些弥散。
那个声音就在他耳边,嘶哑急切,一边哭一边拼命地跟他喊:“起来……你起来!起来啊!”
“小哥哥,你起来!你别睡!”
……
然后是医院,他鼻息间充斥着刺鼻的消毒水味。他极难受地趴卧在病床上,动动不了,起起不来,脸上忍得全是汗,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病房门开的一刹,门缝里挤进来的是一个小脑袋。
脸颊白白,散碎着零落的碎伤,眼眸圆溜溜的,怀中抱着一盏灯,像好奇又像试探地看啊看,在跟他对视的刹那愣了下咧出笑。
他也愣。
他从未见过她。
更从没过这么好看的女孩。
他救她的时候,她满面熏黑,灰头土脸,根本看不清她本来的样子。
直到她杵着拐一跛一跛地朝他走过来,走到他面前。
“你醒啦?”她那双璀璨而明媚的眼睛就那么看着他的眼,直接得没有一点躲闪,说:“你难受吧?那你不用说话,听我说。”
“我叫林落凡,谢谢你救了我,要不是你,我就没命了。”
他干裂的唇微张,想说他叫顾星河。她眨着眼他挑眉,“我知道你叫顾星河,顾阿姨都跟我和我哥说了,你不用说。”
然后她将怀里那盏灯放在桌上。
“顾阿姨说你晚上嫌灯太刺眼,又怕黑,不好自己起身开关,那这个送你,你叫它一声它就自己会开关了。”
“就这样,你看——”她展示似的用力拍了下手,那台灯就应声而亮。又一拍手,那台灯就又灭。
光亮在他深黑的眼瞳里一明一灭,他余光却在望她。
她在旁边极灿艳地笑。
“顾阿姨已经和我哥说好了,等你好了之后,就跟我们回我家。”
“顾星河,你快起来。”
你快起来。
……
他这些年,踉跄冷清,冷漠尖锐。所有人都告诉他这是他应该,因他原罪。
他们让他爬、让他跪。
他的屈辱和卑微根深扎固在他骨子里,再没爬起来过。
而今,他不顾一切,也想要,堂堂正正地站起来了。
……
整个赛厅内的人们神经都绷紧了。
裁判已经开始在旁数秒。
关鹏脸上已经露出胜利的神情。
林落凡面色惨白,紧咬着唇,扣着围栏的手指绷得发青。眼睛里的水光雪亮。
没人看清许星河究竟是怎么起来的。
在众人围望的视野里,他的爆发像是在微秒内进行的,蓦然睁眼翻身反压住威猛遒劲的关鹏——
现场在极度的哗然过后又倏忽化作了极度的哄闹。谁都不顾别人在说什么,也顾不得自己在说什么,各色声音狂涌而来。
林落凡更不可思议瞪大眼,跟着江川,拼命地,嘶吼着,放开一切朝着台上呼喊。
“星河!”
“星河——”
许星河气息凌厉,眼眸炽亮如火,眼底漫着猩红的血色,好似饮血的兽。
关鹏龇惊惧怕,拼力挣扎。
却压根挣不开。
裁判的手中的数字在一秒一秒地变,直到全场几乎都开始叫他的名字,数着秒数的变化。
S。
S。
9——
8——
S。
S!
6——
5——
数字变作0的刹那,四下骤然爆开震天骇地的喝彩——
许星河手松开直接仰躺在地上。
林落凡掌心里的指尖几乎都要掐碎,一瞬间血液冲脑,她屏着呼吸说不出话。
江川激动到目色赤红,疯狂抓住了林落凡的手臂边喊边摇啊摇。
林落凡的眼泪淌下来。
像是力气殆尽,他静躺在台上,汗湿发梢,黑色眼眸映着头顶刺白的光亮,汗水一滴一滴从他身上发上坠落在地上积成水洼。
他目光有些涣散,好像在看着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看。唇微动轻轻笑了。
他闭眼。
主持人宣出冠军的一瞬,全场的观众齐齐地全在喊一个字母。
S!
S!
……
林落凡静静看着他。
林落凡的眼睛里蒙着泪色,就这么一瞬不瞬地看,也看不清晰什么。她感觉眼前的一切都好像蒙了一层夜雾,喧声如海透过薄雾传进来。
雾色里,只有台上那一小块区域是清晰的。
他躺在一片黑暗里,周身落着光,安静得像是睡着。他身上、脸上的每一条伤痕、每一滴血迹,都被映得清清楚楚,残酷凌冽。
气氛澎湃激昂。所有人庆贺的是他的胜利。
可她分明,在这胜利里,看到的是他曾经的那些灰暗日子。
她看到他曾踽踽前行,为了不被人伤,就将自己的周身包满利刺;
看到他多少次被打倒在泥泞里,又从泥泞里踉跄爬起;
看到他曾挣扎于自己世界的绝望,又绝望地冲破那片绝望;
看到他一个人走过那条漫长灰暗的路,迎过他的辉煌;
更看到,他曾多少次受伤;
也曾多少次,孤独的痊愈。
-
胜局落定,场面喧沸。全场都在沸腾。
医务人员已上前查看选手身体状况。赛制组开始做颁奖准备。
许星灿紧盯着台下,面无表情。瞰台的封闭落地窗将外面的热烈与他的世界隔了一层,身后的电视画面源源不断地传来场上的欢庆声,遥远得不像是从他的世界里传出来的。
助理在旁小心翼翼观察着他的表情,“大少……”
他抿唇,声线阴冷,“走!”
起身时,许星灿不期然遥遥对上林落凡倏然擡起的眼睛。
她眼底是水盈的红色,像泪。在擡头的瞬间化作满目的冷煞,直直地向他刺过来。
唇微微轻勾,她笑意轻讽,很快毫不在意般挪开眸。
许星灿垂放在身侧的手握紧。
颁奖仪式开始,许星河站上台的一瞬,全场人的呼叫瞬间爆到沸点。
林落凡飞快跑向后台。
……
许星河从台上下来后,拒绝了工作人员搀扶的要求,独自一人慢慢往外走。
他脚步很缓,接近蹒跚,偶尔暗咳两声,握着丝绒盒子的手指骨苍劲。
某一瞬,他站住。
不远处站着一个纤瘦身影。
林落凡头发还是乱的,唇色苍白,脸上泪痕凌乱。情绪似乎还处在方才的比赛中没出来,望着他胸口起伏。
静静看着她,许星河轻轻对她笑笑。
他脸上都是伤痕,唇角的血淤已经可怖地扩开了,鼻梁、眉角都是擦痕,向她的笑意温浅。
林落凡一瞬莫名火气翻涌,她冲到他面前用力拍向他胸膛。
“你疯了是不是?!你疯了是不是!”
他身子微晃。她质问的音线里有细微的哽咽,盯他的目光怒意水亮。
“让我等你,结果呢?!你这是干什么!你到底是要干什么!”
许星河任她拍打,只低眸看着她。
“他们说……”他嗓音嘶哑得厉害,目光一瞬不瞬,“表白,要送礼物。”
林落凡忽然怔住。
“落凡,我给你。”他将手里的丝绒盒子递她面前,“你想要的,我都给你。”
林落凡一瞬泪凝于睫。
后台走廊灯光昏暗,丝绒盒子打开的一瞬,盒子内的蓝钻却绽出曜人的光芒,曜得人视线都水雾朦胧起来。
“你……”她喉咙哽咽,说不出话,盯着眼前一片雾蒙蒙的蓝,伸出手似乎想碰它,又不大敢碰它。
最终擡起雾气蒙蒙的眼睛注视他,指节握成拳在他身上打了一下,“你……”
她几乎只是轻微一碰,许星河却蓦一倾倒在她身上。
林落凡惊慌抱住他,“星河!”
“落凡,你别打我了……”许星河的声音响在她的耳侧,虚弱得像雾随时都能飘散,“我现在……有点难受。”
“好,好……”她点头,吸了两下鼻子费力将他扶起。
站直的下一秒,许星河眉宇蹙拢,倏忽身子一斜直直朝身后栽去。
“星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