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了大忌讳(2/2)
姬尘影打死不认,即便云祁给他看自己身上的印记,也还是不认。
云祁一路上都在抱怨他,偶尔伸手掐他的腰,他都没躲,不仅没躲,还笑得十分从容,是那种得逞之后心满意足的笑容。
云祁也顾不上同他计较,“到底咬没咬”的事了,赶着去了大厅,倒也不算晚,两个新人刚刚拜过堂。
裴家势大有钱,新郎官想要娶裴家妹妹,得先来裴家奶奶处拜过堂,才能迎回去。
宾客不少,皆在席间,有侍女引他们到裴老太太与新人的席前,新人见有人来,又不认识,以为他们是裴家奶奶请来的重要客人,连忙起身招呼。
裴老太太道:“这二位来送裴毅的尸骨。”
这话说得太直白,云祁顿时有些尴尬,担心这种话说在成亲的喜宴上,会惹新人不悦,新人不敢责怪长辈,怨气只能冲他们发,心道:我可不是这么说的,我说的是来送裴兄回家。
新娘子的笑容消失了,新郎官敬酒的手也一顿:“裴兄……去了?”
云祁想了想,算上还阳的日子:“嗯,就在昨日,我不知道二位今日成亲,还请谅解。”
“不不不,没什么。”新娘子忙道:“其实……很感谢二位公子,能将裴哥哥送回家。”
“姑娘就是裴兄的妹妹吧?”
“嗯,我们是堂兄妹。我叫裴宁,这是我的夫婿贺子临。”
云祁抱拳道:“实不相瞒,此次我还带来了裴兄的家书。”
裴家奶奶叫人取来,新人粗略看了看。
新郎官道:“我与裴兄……虽不是什么莫逆之交,可我受他许多恩情,有些事我就直说了,寻常人家的家书都是问其本人,这裴兄的家书,怎么封封都在问裴予?”
不说还好,一说,至少云祁面前的这张桌上,万籁俱寂。
新娘子有些畏惧地看向裴家奶奶。独眼老太太道:“此事我不再管。”
裴宁又看了看新郎官:“贺郎,你看……?”
云祁看着有门,在一旁火道:“人已逝,我只不过是想求个真相。”
新郎官咬咬牙,仿佛下定决心般:“二位,请我随我来。”
他们跟着这对新人离开席面,身后复又喧闹起来。云祁悄悄问:“听到什么了吗?”
姬尘影的耳朵比寻常人灵敏,能听到那些宾客在席间说了什么,点头:“多是谈论裴予的,没什么实质事情,不过,他们似乎都很害怕裴予。”
“你从前也是见过裴予的,可有看出来什么?”
“没有,至少并不是妖。”
云祁沉思:“那倒也可以说不一定是人了。”
姬尘影不置可否。
新人带他们去的是一处陵园,几十座坟冢连成一片,几人来到其中的两座孤坟前,墓碑上的字分别刻着裴毅与裴予。
裴宁指着其中一块:“这是裴毅哥哥离家前,给自己立下的墓碑。”
裴毅的墓前杂草丛生,墓碑也在这一片碑林中显得极其破败,而就在他旁边的裴予,却像是日日都有人擦拭供奉,瓜果花卉都是新鲜的,香也刚断不久。
云祁语气淡淡:“看来裴兄在家中过得不怎么好啊?”
新人眼神闪躲,都没有回应。
云祁与姬尘影将裴毅坟前的杂草除干净,又擦拭了墓碑,并没有用术法。
走前为自己立的这个碑,如今真的派上了用场,也不知道他当时是否就已想好了。
云祁看着身旁上香的姬尘影,心道若不是裴毅,他们决计没有机会再续前缘,他欠裴毅的实在太多了,裴毅又为人洒脱,他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新人在一旁看着他们做完一切,不疑问不阻止,也不掺合。
云祁最后将香插好,起身:“好了,可以给我讲讲,这是怎么一回事了吧?”
……裴毅是家中小妾生的,他娘亲生下他后,月子没能坐好,脸上和身上都起了许多红疹,大夫人大家闺秀出身,算得上心善之人,替她寻了许多大夫来瞧,可惜月子病,未能见好。
如此,他娘遭到了丈夫的嫌弃。都说娶妻娶贤,纳妾纳美,没有美貌,身子又垮了,便一下子被冷落了,世家弟子一向聚团,裴毅从小便与其他妾室的孩子合不来。
唯有大夫人唯一的儿子裴予,性子温顺和善,肯同他说话玩耍,有事也总是护着他,二人关系算是好的。
裴毅长到十来岁时,他亲娘便去了,一个人在冷清院落中苦苦熬了十几年,临到死都没能见到厌弃自己的丈夫最后一面。
裴毅没了娘,在家中更是举步维艰,万幸的是大夫人对他的确不错,多少照顾着些,裴予也处处维护他这个哥哥,其他妾室的孩子也便不怎么敢欺负他。
十九岁时,家中最大的姐姐出嫁,裴毅于席间一见堂妹,误了终身,性子懦弱的他头一回主动跑去求大夫人,想请大夫人替他求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