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师尊的指路(2/2)
云祁傻了:“什么……意思?”
“问那么多干嘛!”苏葵有些急了:“带去就是!别的不用你管,谢谢啦~裴、师、兄!”
金钗被硬塞进云祁手中,他一边不爽苏葵自作主张,他都还没点头答应呢;一边心中暗想,这是来了个比杜淼识货的,还比姬轻罗主动的。
“苏、师、妹!我替你做事,凭什么?”
“你果真像赵山风说的,大不一样了啊。”苏葵话里的语气,颇有些意味深长。
云祁还在想这个“赵山风”又是哪位,苏葵已经从腰间解下了钱袋:“事成之后还有重谢,这回成了吧?”
云祁掂量着钱袋,心道还挺大方,只是他说不上怎么的,有点不舒服,大约是自己这么一个老前辈,混着混着,居然沦落到替入门没几年的师妹做事,以赚取赏钱的地步,那不和青楼唱小曲的无甚区别。
可叹啊。
打发了苏葵,他将金钗和钱袋往怀中一揣,心里盘算着,待会见了师尊,若能一切顺利,明日就叫姬尘影一块打道回府了,再也不回来,管她苏葵还是赵岚的,能坑一个是一个。
不过瞧这手笔,苏葵倒像是认真的。他想着要不要替她做事,便到了师尊的住处,一拍脑袋:什么事都能来掺和一脚了!正事要紧。
他上前叩门,发现门是虚掩着的:“师尊,弟子进来了。”
卧房内烟雾缭绕,点了淡淡的熏香,青竹白发苍苍,坐在正中央的软垫上,云祁走近了,青竹便睁开眼,叹道:“你还是来了。”
看来是知道他要来,等着他了。云祁盘膝坐在师尊面前,就像从前每一次与师尊论道时那样:“师尊最了解我了。”
“云祁啊……”
云祁顿了顿,不知道心中是何滋味。
已经很久,没有人这么叫他了。
“你这性子,即便是走了一趟鬼门关,也不愿改改?”
云祁道:“若是改了,弟子就不是弟子了。”
青竹一甩拂尘:“歪理。”
“是。”
“你夜半来寻,便是白日里未曾解惑,想着再来问一问,这么笃定我会说?”
“不敢笃定。”
青竹道:“嗯,那便是有强迫为师的法子了。”
云祁顿了顿,语气尽量平静:“也不敢瞒师尊,想过以死相逼,只是见到师尊,又打消了。徒弟实在不肖,不能一再仗着师尊的疼爱胡来,但弟子满腹疑虑,还望师尊解惑,至少将关于弟子的事说个明白,否则……”
白烟里,青竹缓缓闭了眼:“否则什么?”
“否则弟子也没别的法子了,还望师尊垂怜。”云祁也想得开,若是师尊不说,他还能找白芨,要么就回万棺墓,听听那些孤魂野鬼说话,再不济还有底牌,逼急了,他直接和姬尘影翻脸。
左右他是一定要知道,姬尘影那个师父,到底和云奕有没有同流合污过。
青竹一时没有接话,似乎在考虑,安静了片刻才道:“你啊……为师还记得,你在祖师爷的石像前磕头,当时便是说了这番话。如今十一年了,那时你说你求救无门,诸神不应,实在没别的法子才上山来,望为师垂怜……”
云祁想到当年的死皮赖脸,忍不住笑了笑:“师尊还记得。”
“多少年未有你这样的孩子入门,论天资与悟性,都不算数一数二,唯有心性,最是坚韧不拔,不可动摇。”
云祁惭愧:“师尊很高看弟子。”
“为师不曾看错。当年不愿收你入内门,便是觉得你执念颇深,放不下则终害己,谁知你通透,明白我为何不收你,只是更加勤修苦练。你啊……你是个苦命的孩子。”
云祁愣愣地:“师尊从前……从未对弟子说过这些话。”
青竹道:“自你走后这三年,为师时常在想,当年一时心软,放你过了万剑阵,后来又叫你入内门,是否都是为师做错了。”
云祁忙道:“怎么会?!师尊对弟子有大恩。”
“可若非如此,你也不会走上这条不归路。”青竹的声音里透着无限的苍凉。
云祁“噗通”一声直接跪下:“师尊万万不可这般想!!弟子当年之事,皆因报答爹娘的恩情,从一开始便知是条不归路,可不能不做!人生在世,岂有不报答恩情的道理?
更何况,当年爹娘是被奸人所害,弟子怎能咽得下这口气?此仇不共戴天,便是做了恶鬼入了轮回,也要爬上来,拉着仇人一起下去!!
师尊您留下弟子,教弟子缓了心神,又收弟子入内门,倾囊所授,寄予厚望……是弟子不争气,给师尊丢人了。”
青竹顿了顿:“原来你是这般想……云祁,你虽不是我最有天资的弟子,却是我最看重的,我的衣钵,原是想要传授于你的,我从未觉得你给我丢人。”
这是云祁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的,在门派中每日勤修,无一不是为了有朝一日,能手刃仇敌,心思不纯,不堪大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