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来的(1/2)
迟来的
雷赫不禁这样感叹:蔺平真的是名不虚传的高手。
本来他灵感突发,打算利用折叠的原理造一个木质的省力伸缩门,但为了保险,他还是去请教了那老头子。
此时已是深夜,蔺平点了蜡烛,淡淡扫了一眼他的设计图纸,吐了一口烟:“用齿轮吧。”
两人都是急性子,二话不说直接在房间里搞起了创作。老头连外袍都懒得穿,噔噔噔从楼下端上了一箱大大小小的木质齿轮。
他先是给雷赫展示了一遍齿轮伸缩的原理,然后拿出一个磨损相当严重的模型。
蔺平咬着烟嘴,说话含含糊糊:“只要转最底下的轮子,中间部分就被带着伸缩,上面还能动——这玩意儿有点难,每个齿轮都需要刻意设计,就看你造多大了。”
“能不能把它变成自动的?”
老头子皱皱眉,冲着他吐了一口烟。
“想啥呢,怎么可能有自己动的木头?”
雷赫立刻伸手把烟打散,表情相当扭曲:“啊……别这样,我不喜欢烟味——不,我没想让木头自己动,我的意思是,做到最大的省力……比如说,只要人走过来,门就自动打开……嘶……”
他被蔺平用烟枪敲了头。
雷赫以为他要生气,结果老头子嘿嘿一笑:“太抽象了,说具体点。”
“诶?可以实现吗?!”
“不能。”
雷赫瞬间泄了气。
蔺平赶紧安慰他:“我以前也做过那种,但是没有做成。”
他找来一块木板,轮轴,当木板受到重力下降时,圆柱也会带动绳子一齐下降,高低差变大,齿轮轴转动,然后就……懂了吧?”
“为什么没有做成?”
蔺平笑起来:“那玩意儿是一次性的,而且啊,就转了一个齿,门打不开。”
“那你做过关门装置吗?”
蔺平又敲了敲他的头:“夜里有狼,晏村人绝对不会忘记关门。”
因为做不了自动门,雷赫郁闷了很久,后来他向李赢提起了这件事,那红发汉子特义气拍拍胸脯,说让雷赫随便改酒馆的门,只要不伤人就行。
有这样的朋友无条件支持自己,雷赫相当自信地对着那扇破门研究了半个月,结果什么都没搞出来。他本想放弃,但看到李赢天天对着客人吹牛说村里最有天分的木匠要给他改门时,雷赫又不好意思提及自己的失败。
后来,他懒得再想新办法,直接撒手没再干那费脑子的活儿。最后,他不知从哪里看到了风车的形状,灵光一闪,把那扇破门改成了旋转门。
村里人哪里见过这稀奇的东西,居然还排着队轮流玩,酒馆的生意也跟着爆火了几天。李赢欣喜若狂,修完门的当天晚上,他就当着全酒馆的人的面,给雷赫大声背诵了一段白客·苏特的情诗,直接把刘倾笑吐了。
只有雷赫和蔺平知道,那扇门除了看上去高级点,就没有别的什么优点了。
“耻辱!”
某天晚上,雷赫喝得烂醉,突然就想起了那茬事,于是一拳砸中桌子:“老头说那是艺术品……明明就是一个没有任何功能的破木头!”
刘易坐在他旁边,想安慰却不知道说什么,只好张张嘴,露出一个可爱的笑容。
“未成年人!大胆!”
雷赫发了酒疯,一把搂住他的脖子,把之前凶别人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竟敢擅闯成年人的领域!我要让李赢把你轰出去……”
他转头就要叫住那忙碌着的李店长,然后被小孩小心翼翼拉住了。
“我只是来、来教、教他、他认字的。”刘易还是捋不直舌头,“我我不喝酒。”
雷赫嘁了一声,缩回手,又闷了好几大口,脑子顿时一片空白。过了一会儿,他突然想起了刘倾的那些话,于是问他:“你回来干嘛啊?夕城不挺好吗?”
刘易摇摇头:“没没没这儿好。”
“是嘛……那个地方听起来就挺恐怖的。”雷赫很久之前就不屑于喝啤酒了,这次更是发了誓要把刘倾喝趴下——现在那家伙在盥洗室。
“哦,对了。”雷赫把酒杯放在桌上,两颊绯红,“我想……我想问问你对夕城国王的看法,现在他在牢里,我得想个办法把他捞出来。”
刘易有些惊讶地张大了嘴巴。他没有像哥哥那样的大板牙。
“不愿意说吗?好吧,我也理解,毕竟我问过很多人了,对他的评价不是暴君就是救世主……我懒得去深究其真假,而且,我也不喜欢窥探别人的隐私。”
他趴在桌上,困意匆匆来迟,但还没睡着,他就听见了越来越近的狼叫。
它们好像在追什么东西。
突然间,迎客的铃铛被敲响了,李赢习惯性朝那儿一看,发现是一头山羊推动了旋转门。
这时,刘倾从盥洗室慢悠悠爬了出来,呕吐之后,他总算不那么头晕眼花了,但一擡头,还是模糊地看见那山羊后还跟着两匹皮毛发亮的灰狼。
但他可怜的弟弟压根没有注意到,边笑着边走了过去,眼看着他就要抱起那山羊时,刘倾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莫名的害怕,他急得大吼:“波固!放下!”
刘易一听是哥哥的声音,吓得浑身一哆嗦,赶紧把手缩了回去。
两匹灰狼钻了进来,其中一匹立刻把山羊扑在了地上,另一匹则是露出獠牙,弓起身子瞪着刘易。
小孩瞬间脸色惨白,连连后退。
刘倾赶紧抄起旁边的木桶酒杯扔过去,可惜砸歪了。
狼慢慢朝着刘易靠近,挂着口水扑了上去。
“波固!”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亮色的云刃从小孩身后窜出来,将那灰狼整个击穿,倒在地上成了一坨切口整齐的碎肉。
另一只狼也没能幸免,一松口,刚要逃跑,但还没迈出前爪就被砍断了脖子。
刘易惊魂未定,整个右手死死揪住胸口前的布料,大气不敢出。
“波固!你在干嘛?!”刘倾的眸子怔了怔,总算反应过来,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去,一把把刘易的领子扯起来,眼神向下左看右看,似乎是在检查什么。
李赢闻声赶来,但看见刘倾又在教训自家弟弟时,他哑了声,装作没看见,坐在了雷赫旁边。
“其他人没看见吧?”雷赫把右手缩回来,重新枕在了脸颊
“没有。”李赢把他杯里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那就好,不枉我专门控制了力度。”雷赫哼哼了一声,“真是耻辱。”
“怎么了?”李赢不解。
雷赫鲤鱼打挺坐起来,使劲揉了揉发花的眼睛:“有人给我说,晏村人在晚上都会记得关门。”
“啊……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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