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卑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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卑劣

“我觉得攻下中央城没有任何意义。”

女王坐在木桌上,足尖挑翻了秦林的茶杯,浑浊的茶水稀里哗啦流了一桌子。对面的领导者耸耸肩,满不在乎地嘁了一声。

戚绅坐在另一边,对他们的对话不感兴趣。他咕嘟咕嘟地喝着茶水,把漂浮的蒸汽吹散。

“纳里密斯殿下怎么看?”秦林把问题推到戚绅身上,伸了个懒腰后单手托腮望着他。

“意义不大。毕竟现在苏克塔面临威胁,作为同盟自然不能袖手旁观。但是——”

“如果我们只是防守苏克塔,这场战役就会被拉长,我们的兵力并不值得我们这么耗下去。而且,让里尔赫斯转守为攻并不是件好事,既然江免能够放弃谷城,那我们也能放弃一些眼下利益来争取更大成功。”

他们互相交换了眼色,然后戚绅的茶杯也被踢翻了。

“你要我放弃我的国家?”女王不满冷哼。茶杯应声落地,摊开了一片褐绿的水渍,戚绅甩甩手上的液体,微笑着向她点头。

“玖衡!如果需要牺牲的是七古,你会怎么想?”

“我想这不是换位思考就可以解决的问题,我亲爱的,当务之急是做出选择,要么我们死守苏克塔,让江免有机可乘,要么,我们就放弃它,而去直逼中央城。”

“果断前者。”

“我们是同盟,投票决定。”他看向秦林。

“真下贱。”女王鄙夷地翻了个白眼,随即抽出腰间短刀,呲啦一声插在木桌上。

“我也给你两个选择,要么苏克塔毁约,向里尔赫斯投降,要么你杀了我。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放弃我的国家、我的国土,那儿不止是我的家乡,还有我生命的意义……”

“好的!好的!”秦林见状立刻站起身来,扭扭酸痛的脖子,打断了女王的抒情。他擡起单只眼皮,红色血腥眼眸凝视着她,他平摆着手,示意女王闭嘴。

“姑娘,那儿不是你安渡噩梦的温柔乡,也不是你遮风避雨的中转港。如果你的家国情怀远超过你的理想,那你就不该站在我面前和我谈论如何瓜分齐尔纳——你应该和江免去谈仁慈与善治,可悲的家伙。”

女王挑眉,向上吹乱了她的刘海,同样满不在乎地回应他:“你才可悲不是吗?心心念念多少年,还不是因为你想要报你姐姐的私仇。谁自私?谁可笑?——抛开那些不谈,你们和都利一样无情无义,选吧,我推荐后者,毕竟毁约的下场可不只是被捅穿脖子那么简单的事了。”

“捅穿你的脖子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戚绅把刀拔起来,立在他们之间的缝隙里,使得他们能够在看到对方的表情的同时也注视自己。

“女王陛下,我跟你一票,暂时放弃中央城。”对面的人的神情仍旧高傲,戚绅瞥向秦林,那人估计正磨算着自己在打什么主意。但是很可惜,戚绅心想,让秦林一时间失去想法是对真正计划开展的第一步。

戚绅打发走了女王,坐下又和秦林聊了几句。秦林句句都在套话,他的疑心差点就写在脸上了。最后戚绅冷笑一声:“我不给你台阶下,你就等着血溅苏克塔吧,到时候都利也造反可不要怪我。”

“不,斯图莱格,这是你的立场问题。老实说,我并不相信你能够完全配合我,但是对于这个台阶,你貌似给的不是时候——”

“我才是疑心病患者纳里密斯,斯巴勒先生就不要冒充了。明天还是支一部分军队去中央城吧,都利想打;至于苏克塔,就看那个女人怎么守得住了。”戚绅将女王留下的茶一饮而尽,笑容满面地撩开帐帘,却无法潇洒地留下背影了,他感受到了身后秦林目光的炽热,把他身后的羽毛灼烧起来,火烧火燎,恐怖如斯。

戚绅以为自己还可以再坚持一段时间,他的演技宛如纳里密斯再生,没有人敢怀疑他的神圣。他本没有拉拢苏克塔的打算,一直到翌日某人的死讯在齐尔纳传开之后,他突然就坚定了这个想法。

他捏紧侍卫送上来的情报,对面坐着秦林,旁边是都利的大将军。他们本该在营帐里享受美好的午餐时间,结果这突然的悚文让戚绅再没了胃口。

今天秦林难得下了荤菜,还特地温了两壶酒,鲜肥的鸡肉泛着油光,其他红荤辛辣之物也不甘示弱。秦林看出了他表情的不对,假心假意地询问发生了什么。

大将军往自己嘴里塞着食物,一声不吭。

“没什么,不过是七古的锁事,没什么大不了的。”戚绅脸色铁青,把纸死死地捏在手里,他将文字阅读了一遍又一遍,最后还是强行挤出笑容。

“纳里密斯殿下,你活得比我久了吧。”秦林不熟练地使用着刀叉,头也不擡。

“可能是吧。”

秦林冷笑一声:“那你应该对残忍与仁慈都麻木才对,你为之而奋斗的东西,你为之而动容的东西,都是生命里短暂的一根线,你捏不住它,只能用牙咬,最后它断了。”

“有趣的比喻。”戚绅从来都没有这么烦躁过,他感觉自己有一瞬间想通了,又感觉自己堵塞了什么,那些可怕的话语萦绕在他脑子里,不停灌输着那些死在索娜尔的回忆。他希望这只是穆澈的新玩笑,否则他又将会失去存在的意义。

“我见识过山河的陨落,星月的流逝,也体会过人间冷暖与自卑孤独,现在唯有现实可以把我再次击垮,但我又再次意识到,现在还不能倒下。”他在心里默念着《莉莉琪》里的句子,舌尖一切滋味都消失不见,唯有眼前连轮廓都模糊的人吐出的嘲讽句子那么刺耳。他愤恨着、哀怒着,却又无法表达出什么语气,只能平静地述说因果轮回,自嘲往事与灾祸。

“琐事。”秦林重复着,仿佛猜见了结局。

“只是琐事。”戚绅低眸,光洁的盘子上倒映自己狼狈的表情。

——苏克塔守住了。

女王的麻花辫被砍断,现在只留下了一头参差不齐的短发。她兴冲冲地跑进营帐,结果被大将军丢了个白眼:“好恶心,头发长这样,真没个女人样子。”

“老实说,我有时候真的很想杀光都利人。”秦林在戚绅耳边轻轻说着。

女王并不在乎,她坐在桌子上,把自家地图摊开,高兴地给戚绅指着:“首都保住了,现在里尔赫斯军队只能在边缘打,进攻是相当困难的事情!”

戚绅鼓掌向她表示祝贺,并称赞她的新发型很漂亮。女王更骄傲地把头发一甩,说是自己躲过了仲夏的长剑。

“仲夏·德里德安啊,那是个非常厉害的人物。女士,你做得非常好,这场战役我们赢定啦!”戚绅假装恭维她,果不其然,过于明显的伪装让秦林忍不住拆台了。

“赢不赢还是以后的事,太早下结论容易半道崩殂。”

在他的预料之中,女王果真不满起来,她大声喝骂秦林没有志气,先是不支持,又是在自己成功后挖苦,就是存心对苏克塔抱有偏见!

这种骄傲的人,还是要高高在上捧着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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