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无法复制的奇迹（2/2）
“卫探长的猫缘就是好。”杨瑾笑呵呵地接过话茬儿，跟老板闲聊了几句养猫心得，又买了一堆裱纸竹篾，被赠送了一小盒据说是可以招魂的犀角香。
卫长风眼中多了几分笑意，掏出钱包结账。那黑乎乎的大肥猫忽地抱住他的脚踝，使劲儿蹭了蹭，不满地喵了两声。
卫长风无奈，只好弯腰摸了摸它的脑壳。黑猫仰起头，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抹碧绿的幽光。
与此同时，卫长风瞳孔里闪过一抹同样的碧色，一个晃神的功夫，就听那肥猫嗲嗲地叫了几声，心满意足地回转进纸糊的盒子里睡觉。
“长风？”杨瑾走过来，从他钱包抽出几张纸币，低声问，“你怎么了？”
“没什么。”卫长风摇摇头，瞥向那个他记忆中毫无存在感的小老头。
小老头收了钱，笑得满脸褶子，将二人送出门口，还热情地说下次有需要再来光顾。
卫长风抖了抖身上黑色的猫毛，重新坐回驾驶位，一脚油门，开往余庆里的小楼。
日暮西斜，车轮踩着落日的余晖驶进余庆里。
卫长风一打开院门，刚刚还在舔毛嬉戏的猫咪顿时一哄而散。
李樱桃捂着心口，喃喃地说：“我有那么可怕吗？闻着味儿就跑了。”
卫长风赶紧安慰她：“谁说是你的问题，一定是那条蛇的味儿太冲，才给吓跑的。”
杨瑾一脸无语地后撤两步，牙疼地说：“别什么屎盆子都往我脑门上扣。”
卫长风叉着腰，嚣张跋扈地说：“本来就是，你现在可是蛇妖，又没有巫族血统的开挂加持……别傻愣着，快把东西拿出来，放东边那屋。”
杨瑾愤愤道：“你怎么不干？”
卫长风耷拉下脸，软绵绵地说：“人家可是只娇软柔弱的小猫咪呢。”
此言一出，李樱桃立刻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杨瑾气得跟只河豚似的，跺着脚跑了出去。
“你就坏吧。”李樱桃伸手点了点卫长风的眉心，“幸亏人家杨瑾脾气好，不然大耳瓜子呼你脸上。”
“得给他找点活儿干，省得胡思乱想。”卫长风狡辩道，“再说了，猫猫有点坏心眼怎么了？本来人家就是个身娇体弱的小可爱。”
李樱桃又是一阵大笑，擡脚往小楼迈去。
杨瑾抱着竹篾进院，大声嚷嚷道：“你俩真不管啦？”
卫长风回头做了个鬼脸，推着李樱桃走进黑洞洞的客厅。
李樱桃前脚迈进门槛，就觉周身一凉，有什么东西贴着她的小腿钻进了地缝。
“你这小楼也忒不干净。”她侧头看向卫长风，“多少钱买的？”
“人家送的，后来才知道是个凶宅，一宿死了一家五口……”卫长风无所谓地笑了笑，“其实也没什么，各睡各的，我不打扰他们，他们自然也不会来骚扰我的睡眠。”
“你倒是心大。”李樱桃找到灯绳，往下一拽，屋里骤然亮堂起来。
“也不算大，送我凶宅的人让我给毙了。”卫长风嘿嘿一笑，屋里残余的阴气都在微微打颤，“这年头，神鬼都怕恶魔……”
“胡扯，我长这么大也没见有谁怕过我。”李樱桃翻起白眼，把手伸进兜里，“一会儿先把路孝先做出来，你好拿去巡捕房交差。再有就是傀儡娃娃，我亲自解剖，看里面究竟藏了什么脏东西。”
说着，她取出装有傀儡的特制木匣放到桌上。
卫长风把娃娃取出来，捏着脖子甩来甩去：“这东西也太丑了，齐佳图呼什么审美！”
他随手从桌上的筷筒里抽出一支银筷，戳了戳娃娃的眼珠：“这不是玻璃珠子吧？里头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
正说着，一阵妖风拂过，杨瑾走了进来。
“是蛇蛊。”他说，“用这具躯体炼的，我感应到了。”
李樱桃擡起头，认真地问杨瑾：“吞掉蛊王，你最快多久才能消化？”
杨瑾忍不住面露菜色，咬着唇道：“两个小时，但不一定能成功。”
李樱桃神色顿时凝重起来，抱着肩膀一言不发。
卫长风也跟着她一块垂头丧气，嘴里还碎碎念叨：“我要是能变回大米就好了……”
杨瑾这时才想起刚来时的问题，担忧地问：“我正要问你，你现在这副身体是你以前那副吗？”
卫长风长叹一声：“就是之前丢的那具不化骨。”
杨瑾不安地抓了抓脑袋，原地转起圈来：“那你的猫身呢？”
李樱桃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在我这儿，丢不了。”
杨瑾总算松了口气。
卫长风挺着脖子说：“可我现在被锁在这副不化骨里，法力只能使出半成……”
杨瑾苦着脸问：“或许是时机未到？”
李樱桃正色说：“咱们已经很幸运了，毕竟这副不化骨回到了大米的手上……若是被蛊王占据，咱们只会比现在更头疼。”
杨瑾想着那副情景，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心有戚戚道：“还好，确实不是最糟糕的状态。”
李樱桃淡定地说：“你等会儿把那些乱七八糟的记忆整理出来，看看还有没有遗漏的线索。”
“顺便搓个纸人，把路孝先的残魂塞进去，我明天早上带去巡捕房交差。”卫长风一想到明天还要跟那群虫豸打交道，脸上就像吃了三大盘鲱鱼罐头。
“你现在是脑子清醒的猫，没得再上洛雪莹的当。”李樱桃说得口干舌燥，摸了水壶一把，感觉手指黏答答的，赶紧召出灵水涮了涮手，“我先去做几个纸人打扫卫生，你这屋里太脏了。”
“我也去。”杨瑾也跟着站起来，回头问卫长风，“你不去吗？”
“我不去。”卫长风坐着没动，从怀里掏出白骨匕首，在娃娃身上比划两下。
“那你小心点，这东西很危险的。”杨瑾说完，就往院子里走去。
卫长风将洋娃娃颠来倒去地看了几回，小心地将包裹它的人皮层层剥开。
人皮之下，是白骨粉压成的各种零部件，心肝脾肺肾应有尽有，和活人没有区别。
卫长风找出一个高倍放大镜，仔细观察白骨部件上微雕的铭文，忽然感到一阵没来由的恶心，鼻子也痒痒的，似乎流了血……
幸亏此刻的他并非真正的血肉之躯，在他复制好铭文的一霎，只觉浑身脱力，呼吸暂停，神识被困在一片迷雾之中，周围全是哭哭啼啼的声音。
正在这时，李樱桃做好纸人回来，她看见卫长风瘫软在椅子上，双目呆滞，嘴角还挂着一抹痴呆的诡笑……杨瑾随后进门，同样被卫长风的模样吓得一顿，紧接着，他就看到桌上拆得七零八落的娃娃。
“猫爪子都这么欠的吗？”
“要不怎么得有九条命呢。”李樱桃无奈地说，“你先别动，我过去瞧瞧。”
杨瑾站在原地，看着卫长风那如同猫被麻醉后的傻样，不由得想起网络上有名的猫猫绝育图，顿时乐得合不拢嘴。
李樱桃回头瞅了他一眼，他笑得更欢了：“能把他摇晃醒吗？”
李樱桃摇头：“让他睡一觉也好……”
话音未落，李樱桃忽然面色一变，举着那张画满铭文的纸看了又看，不由得骂了句脏话。
杨瑾被她身上散发的杀意惊得脸色发绿，连忙问：“怎么了？”
李樱桃捏着铭文的手指紧了紧，没做声。
她又拿起完整剥下的人皮，往上撒了点煞气。
不多时，人皮上显出一片杂乱无章的血色涂鸦。
李樱桃瞧了半晌，变出一面水镜悬在上方。
镜中的涂鸦显出某种特定轨迹，乍一看很像一幅地图。
她闭眼冥想片刻，恍然道：“我说怎么看着别扭，这玩意儿就是镜像加水平旋转一百八十度的地图！”
杨瑾按捺不住好奇，远远瞅上一眼，低声问：“这是哪儿的地图？”
“我师门附近……”李樱桃回过头，一伸手，“麻烦给我拿支笔，我得琢磨一下，这地方太熟悉了。”
杨瑾飞快转身，将刚刚糊纸人用剩的笔墨和裱纸拿了过来。
李樱桃在裱纸上圈出几个点，一拍大腿，狠狠道：“果然是那里！”
“哪儿呀？”杨瑾问。
李樱桃擡眸冷笑，不带任何感情地说：“我出生的地方。”
“出生的地方……我明白了！”杨瑾倒吸一口气，“他们是想从源头复制出另一个你！”
李樱桃嗤笑一声，傲然道：“你知道奇迹为什么被称为奇迹吗？那是因为它无可复制！”
杨瑾联想到李樱桃的身世，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你才是天命的魔主，而齐佳图呼妄图取而代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