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馗铜(2/2)
明奴于是不讲话了,他想打听的是其他的事,问道:“鹤哥哥身体如何了,原来经常受伤,可有积症?”
少年一双鹿眸水盈盈的,平日里看上去显得很温柔,现在不知在打什么主意,便显得多了几分灵动,似乎随时能冒出一些坏水。
“不大好。”江雪鹤说,“有时还会有影响。”
“这般,鹤哥哥当真辛苦。”明奴脑海里浮现出一些记忆,前世江雪鹤的伤都是他替受,所以他练了一身忍疼的本领。
现在江雪鹤自己承受,只是前世所有的伤,他全部都记得。
此时此刻,他的心绪不由得被影响,前世的一些画面浮现出来,明奴稍稍受了影响,在他出神的那一刻,面前一张人面浮现出来。
婴孩的笑声落在耳边,一道兽爪朝着他扬了过来,明奴正欲避开,前面的江雪鹤挡住了他,没有灵力的雪剑拦住了那道兽爪。
裹挟着威压的数道灵力扑面而来,他们对上馗铜,犹如卵子击石,雪剑堪堪地挡住,明奴胸膛传来力道,江雪鹤撞到了他身上。
他们两人同时向后退了数米远,江雪鹤胸前衣襟多了三道爪印,鲜血顷刻之间便浸透了衣襟。
“砰”雪剑落在地上,江雪鹤脸色稍稍白了些许,以剑撑在地面,明奴受了残余灵力的影响,胳膊上传来疼痛,上面多了几道划痕。
那张人面再次消失,笑声随之远去,只时不时地在他们周围出现,时而很远,时而近在眼前。
“鹤哥哥,你如何了?”明奴扶了江雪鹤一把,方才他可以避过去,江雪鹤却挡在了他面前。
江雪鹤略微皱眉,看了眼不远处馗铜消失的方向,对他道:“方才我未曾想要上前。”
这么一句,把明奴方才的思绪清扫的一干二净。既然并非江雪鹤自愿,那么便是馗铜有意为之。
馗铜的目的是让江雪鹤受伤。
三道灵力嵌入江雪鹤,江雪鹤脸色苍白,握着剑在原地撑起,“它擅长察觉人的情绪,以人痛处,为行乐之。”
江雪鹤说:“我前些年留下来弱症,平日里鲜少让自己受伤,伤势兴许会牵连弱症。”
所以馗铜故意为之,令他受伤,兴许想看他犯弱症,以此折磨他。
明奴闻言脑海空白了一瞬,这凶兽能够捕捉到人的情绪,那他呢?
他还在思索着,看着不远处的人面兽若隐若现,那双兽瞳隐在暗处远远地注视着他,似乎带着冰冷的笑。
墨雨落在手背上,他们两人看到了不远处的山洞,江雪鹤手中的符咒飞出去,很快变成蝴蝶又飞了回来。
这便是里面安全的意思,山洞周围盛开了大片紫色的花,这种花是由馗铜的粪便化成,馗铜身为灵兽,粪便在泥土里化为种子,开出来的花呈紫色,泛着异样的幽香。
紫色的花瓣朵朵绽开,里面的花蕊是红色的,花瓣朝向他们的方向,藤蔓缠绕着,踏进去便被环绕其中。
身边充斥着幽香,明奴与江雪鹤一前一后地进去,江雪鹤看了眼周围的花,对他道:“不要被它们迷惑了。”
山洞只是一方遮蔽的地方,外面还下着雨。这里十分简陋,明奴闻言在门口砍了一些花枝的藤蔓,这种藤蔓都被紫花吸干了水分,只剩下一截干涸的躯干,如同枯枝。
明奴把藤蔓堆在一起,用火折子点燃,火光映照半边墙壁,墙边浮现出一张笑面女。
笑面女映在墙壁上,从上而下地俯视着他们二人,外面紫花的幽香被带进来,整座山洞都蒙上了幽色。
明奴只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毫无疑问,馗铜一直在跟着他们。
在他们死前,馗铜不会放过他们。
他眼角扫到了一角红色,江雪鹤褪了衣衫,少年身形已经初具男子雏形,肌肤如冷玉,盘虬的腹部线条往下伸延,三道爪痕从肩膀处蔓延至下腹,鲜血淋漓而流。
明奴看着江雪鹤用针穿了线,没有灵力伤势会恢复的很慢,江雪鹤一字未言,敛着眼将伤口整齐地缝合好。
针线穿肉而过,明奴只是看着便觉得疼,江雪鹤似乎做的十分熟练,他略微睁着眼,顺带着稍稍偏移,看到了一些其他陈旧的伤疤。
那些伤疤前世都在他身上,位置和痕迹都留的一模一样。
明奴看的略微出神,直到他与江雪鹤视线相对,江雪鹤拿了一旁的外袍,遮住了他的目光。
“江明奴。”江雪鹤唤了他一声。
明奴这才回过神来,江雪鹤已经穿戴整齐,红色的衣袍衬得那张脸明艳动人,过分艳丽,凤眸看人时便让人容易心慌。
“做什么。”明奴问。
江雪鹤对他道:“你若是没事做,不如抄抄佛经,兴许心性会静一些。”
明奴这才注意到,方才在墙边的馗铜离他们又近了些,江雪鹤什么都没做,他方才却出神了。
难不成是因为他心绪动荡,才会让江雪鹤受伤?
明奴忍不住想,若真是这样,兴许他能不动声色地置江雪鹤于死地。
他稍稍眨眨眼,未等他细细思考,一阵幽香浮来,浓重的困意席卷了他,他闭上眼之前,对上馗铜略微含笑的冰冷双眼。
“鹤哥哥。”
明奴陷入了梦境之中,如今又在前世,他知晓自己弱点,想必馗铜会拿前世来折磨他。
左不过再受一次穿心之刑。
他眼前浮现出了一道人影,少年一身红衣,矜贵冷淡至极,听见他唤人,一双凤眸扫过来,眼底冰冷无情。
“何事。”江雪鹤开了口。
明奴嘴角处略微带着微笑,他面前是冷峻的少年,他听见了自己略微紧张却又胆怯的声音。
“今日……是鹤哥哥的生辰,鹤哥哥可是要前往剑阁?”
江雪鹤冷淡地“嗯”一声。
“这是我为鹤哥哥准备的生辰礼物,鹤哥哥……”
明奴摊开掌心,是他用灵石雕刻而成的一只雪鹤,雪鹤在他掌心张翅回眸,雪白如玉,栩栩如生。
他雕刻了三个月,手指上许多细密的伤痕,与雪鹤相比,那双手显得粗糙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