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9(2/2)
面前的玻璃全部被黑色的布遮住,几乎能看得见黑暗中的灰尘。
清晰而又密集。
一粒灰尘落在沈宴宁睫毛上,她眨了眨眼睛,几乎是冲回房间从抽屉里取出剪刀,再次回到客厅靠近窗户。
她毫不犹豫扬起剪刀刺进黑布中,“刺啦”一声,黑布被划开,沈宴宁没有如愿看到窗外,又是一面附在玻璃上的黑布。
原来,还是黑暗。
她说了这样一句话。
沈宴宁腿一软,跪倒在地上,手上的剪刀也掉下划破了她的胳膊。鲜血沿着胳膊流下。
她是被刺眼的亮光照醒的,还在地上躺着。
席静看到被划破的黑布没有说什么,起身用胶带粘住黑布。
看到剪刀,席静走过去一脚把它踢到老远,拿着包回到了房间锁上了门。
又安静了。
所以,现在被枷锁困住的是自己吗?
她可是说过,她永远都不会被困住的。
她永远都不会被困住.....
-
第二天,沈宴宁发了高烧,她躺在床上嗓子几乎是说不出话,只能起来在家里找药吃,她自己也懒得烧水喝,凑合着用昨天晚上保温杯里的温水混着药喝下去了。
第三天,还是高烧不退,这期间席静只给她买了药吃,沈宴宁拽住席静的衣服,问她:“妈,你究竟为什么要这样做?”
第四天,但是她从未得到席静一次的正面回答,一次都没有。
席静也没有正视过一次自己的眼睛。
第三天中午,席静回来过一次,临走前衣服挂到门口柜子上,沈宴宁出来看过一次,座机的线只是被拔了,只要打开柜子后面的电盒,再把线连接,座机就能正常使用了。
这是最后一次了。
沈宴宁喝完了感冒药,套了件外套,起身走到门口开始挪柜子。
她根本挪不动,柜子像是一半在墙里一半在外面。
恍惚中,她意识越来越不清醒,好像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有周陆嘉,他在公交车下问自己,让她记得他们之间的约定。自己也答应他了,说好,她会记得。
但是现在好像是不行了。
貌似,她不能去赴约了。
夜晚,她听到远处的烟花声,周陆嘉说,码头那边会放烟花。
她是看不到了。
第五天,这是她被锁在家里的第五天了,沈宴宁想过很多办法移动柜子,可必须需要两个人的里力气,她从哪里去找第二个人。
第五天早上,沈宴宁恍惚中听到有人在敲门,只是一小会,敲门的声音就消失不见,等她回忆时,觉得肯定是自己烧疯了,无意中的幻听。
中午,沈宴宁去量了体温,发现已经从高烧降为低烧了,她打算再去挪一次。
这一次她用了十分的力气,感觉都快要岔气了,柜子还是纹丝不动。
她望向一片黑的客厅,眼睛锁定在了电视上。
沈宴宁抱起电话,拔了电视机的插头,在插头的另一边,有一个暗盒,她把暗盒打开,摸黑摸到接口,她将座机的线插了进去。
下意识看向座机,没有反应,还是黑的。
沈宴宁的心一下又跌落回更深的谷底。
片刻后,怀里抱着的座机传出了声音......
“滴滴滴”
黑暗中,只有这个声音。
沈宴宁坐起来,把话筒放在耳边听。
这是这些天以来,她听过除了席静以外的声音。她总算是明白,为什么人在困境中听到陌生的声音会比听到让她更熟悉的声音来的安心。
她已经筋疲力尽,自己抱着座机在冰凉的地上睡过去。
很久很久,她都没有这么安心的睡过一次好觉了。
多么渴望,多么期盼。
*
沈宴宁睡了很久,她一直紧紧闭着眼睛,现在如果有任何的自然光亮,她会被吓死。
她又做了一梦,梦到了昊昊,昊昊在她身边跑来跑去,跑来跑去。席静说不准昊昊围着沈宴宁,昊昊依依不舍拉着沈宴宁的手说舍不得姐姐。
梦到那天晚上不睡觉整理明天野营要用的食物和饮品,整晚上不睡觉,第二天早上也没有休息,把食物放进她那辆小破车后,开上了高速。
沈宴宁刚起来那一会就察觉到了席静精神状态不好,她说要不然改天去或者让沈申休一天假,让他开车带着去。
席静偏不肯,她怎么说都要自己开车,谁劝都没有用。
最后出了车祸,车祸的原因的的确确是因为疲劳驾驶所导致的,她眼睛已经睁不开了,脚底下踩着加速,车速变快。
沈宴宁在家里削苹果吃,手上却被水果刀划出一道口子,大家都说,一对兄弟姐妹彼此之前是有感应的。
和沈申到医院时,席昊年纪太小,沈宴宁也是个女孩,医生说做这种手术的危险性很大,稍稍不注意两个人都不会活命。
席静拼死都要赌一次,她说让沈宴宁救席昊时,她自己估计也忘得差不多了,沈家有两个孩子,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
男孩叫席昊。
女孩叫沈宴宁。
席静不承认是自己的问题,她一直说是因为沈宴宁嫉妒席昊,所以才不救他的,就这只是因为她认为的,给沈宴宁身上挂上了一个不明不白的牌子。
席昊下葬的当天下了大雨,沈宴宁被席静当众扇了一个巴掌,力气大到沈宴宁挨了那一下身子一偏,脚一滑,整个人跌进泥水中。
沈宴宁跟在送葬的队伍最后面,谁都没有注意到她一个不留神滚到了树丛中,还是家里的哪位亲戚注意到自己身后少了个小小的人。
雨夜中,沈宴宁像一只不慎落如泥潭中的小狗被大人从泥潭里面捞出来。
甚至在沈申的墓碑上,没有沈宴宁的名字。
长姐那一行被席静擅自贴上黑色的胶带,她说席昊绝对不会认她这个姐姐的。
*
沈宴宁被一阵电话铃声惊醒,她还在发愣,没有几个人知道家里座机的电话。
她拿起话筒,里面没有任何声音。
沈宴宁闭上眼睛,对着话筒轻声说道:“周陆嘉?”
那串来电数字,她记了五天。
话筒那边依旧没有声音,她想,如果是周陆嘉他肯定是在生气。
自己没有告诉他为什么没有来,甚至连一通电话都没有,消失了这么久。
良久后,她听到话筒传出声音。
“终于,找到你了。”
不是无奈,不是生气。
是庆幸,是万幸。
沈宴宁在黑暗中把自己抱的很紧。
你怎么能在这个时候找到我,你出来了吗?你没有迷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