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阑星沉(八)(1/2)
夜阑星沉(八)
大火、浓烟、血腥、焦臭味,洞中的气味混杂,剩下的人绝望的等着死亡来临。
他们头都磕破了,求饶的话都说尽了,只求一条活路,然而那尊杀神连一个字都不施舍给他们,擡手便取走一条人命。
“你这个魔鬼!”
“放过我们啊!”
他再度擡起手,一只纤细的手擡起,握住了他的手。
“谢孤峤,别再杀了。”
他动作一顿。
沈云烟没想到,她因为杀旨刺激有片刻意识模糊,再清醒过来,已是满地死人。
“他们该死。”
她拉着他往外走,“封住洞口,他们出不去照样会死,不必脏了你的手。”
她实在担心,如果这伙人只是受人蒙骗的乌合之众,杀了他们,算不算犯了杀戒?她只想带着他赶紧离开这里。
谢孤峤站着不动,“他们伤你,就是百倍伤我,我必杀之。”
说着,五指一收。
剩下的人惨叫数声,倒在地上也没了声息。
血流了一地。
山洞归于安静,沈云烟心头沉沉,她数不清这是多少条人命。
浓烟熏得她眼睛发痛,她说:“咱们先走。”
再去拉他的手时,他手腕两道佛光亮起,佛光越来越盛,梵咒绕着他的手腕转动,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铛然一声响,从天而降无数锁链落在了他身上。
“谢孤峤!”
这些虚化的锁链穿过山壁,将他牢牢锁在原地,令他动弹不得。
他身上伤口崩裂,浑身巨颤起来。
巍巍梵唱在空中响起。
他的唇角再次溢出了金色血迹。
沈云烟心痛欲裂,她好不容易,悉心照顾才把他养好这么一点,全被这些锁链给毁了!
“梵音真言锁。”
不是咒,也不是戒,它本身就是锁。
他挣动手腕,试图扯断这些佛光铸成的锁链。
沈云烟上前帮忙,可她更奈何不了这庞然佛力,撼动不了锁链分毫。
“凭什么?”
“这些人要来杀他,这些人难道不该死!”
“你既然这么厉害,他要被杀的时候,为什么不保护他?”
“他们该死,他没有错!”
滚烫的眼泪一滴滴落在他手上。
她为他痛苦,为他委屈。
“云烟……”
他擡起手想要为她擦去眼泪,可锁链沉沉,他的手甚至无法挪动一寸。
沈云烟自己擦去了泪,握住他冰凉的手,“现在怎么办?怎么让它收回去?”
“别管我,你走。”
“它收不回去?它要你被烧死在这里?”
他唇角绷直,不说话了。
沈云烟气怒交加,这是她放的火,她放的火要烧死他?
她猛地踢开那些干草,试图灭火。
然而火势太大了,她被呛得直咳。
“云烟,你走。”
沈云烟霍然回头,“记得我在妖界对你说过什么吗?”
谢孤峤默然。
她说:不准丢下她,他们同生共死。
既然火灭不了,那干脆不灭了,她走回他身边,眼眸晶亮看着他,“谢孤峤,一起死。”
“我陪你去地下咒骂一念老和尚,他不公,不自私,不配当住持。”
他的手在发颤,他低下头劝她,“这样的火,烧不死我。”
“梵音真言锁触发,梵音寺必然有所反应,他们会来找我。”
“找到你,然后呢?”
“把你带回去,判你的罪?”
她伸手抚过他轮廓分明的脸颊,“你没有罪,没人能定你的罪。”
他听到她压抑的咳,四周热浪滚滚,料想火势已经很大了,他想让她离开。
然而他动弹不得。
他想要挣断锁链,然而越是挣扎,锁链越紧。
他心中的怒意在一寸寸暴涨,他刚刚杀了太多人,恨意被彻底激发,因为她的话缓和下来,却又被这恼人的锁链所制,因为这些锁链,他连触碰她一下都做不到。
他愤怒狂涌,困住他的力量越大,他生出的对抗之力越强。
他脸上、脖子上、手上都显出了白色鳞片,他唇角的血迹更刺眼了,蒙眼的黑布掉在了地上——
轰然一响,地动山摇。
他化为了原形,巨蛇瞬间顶破了山壁,蛇尾一扫,山洞崩毁。
随着他身形暴涨,那些锁链也在变大变粗,它们是牢不可破的枷锁,紧紧缠在了蛇身上。
白蛇暴怒!
他被原始的杀意和愤怒所控制,他要毁灭锁链,毁灭这一切!
整座山开始剧烈摇晃,山体开始崩裂。
天际降下滚滚浓云,狂风大作,飞沙走石。
夜阑河两岸山崩地裂,河水卷起数丈之高,以白蛇为中心,周围所有的山依次崩塌,大树连根拔起,大地撕裂开巨大的裂口,倾斜的山壁带去数不尽的尘泥,滚滚落入夜阑河中。
目之所及所有的一切都在崩毁。
沈云烟让这巨大的变故惊呆了,不过是转眼间,一座巍峨高山在她面前倒塌,她站在滚滚烟尘里,因为手握蛇鳞而毫发无伤。
她仰望愤怒的巨蛇,它已经失控了,它在毁灭它目之所及的一切。
她不知道,谢孤峤还有这样强大的力量。
这是毁天灭地、势不可挡的力量。
白日变黑、山崩地裂、河水断流,如果继续下去,整个世界会不会因之毁灭?
她得阻止他。
可是该怎么做?于他,自己现在宛如一粒尘埃。
蛇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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